身為保險界別的容永棋公開挺唐英年,本來政治之事誰挺誰都不是甚麼特別的新聞,然而,容永棋以基督徒的身份,表示晚禱告時受到神的感召,認為自己應該挺唐──這講法,就值得嚴正討論。
先回顧近年一位引起國際爭議的泳手耶托。耶托是誰?他的名字你大抵不會記得,但是他的事蹟卻永留在國際歷史上:二○○九年五月,他游水闖入昂山素姬寓所,送給緬甸軍政府一個「合道合理」的藉口判昂山素姬「違反軟禁令」罪名成立,令這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再被判軟禁十八個月,無法參與翌年的選舉。
耶托為何潛入昂山素姬的住所?耶托是位虔誠的摩門教教徒,他一再重申,因獲得神靈啟發的夢境,他才於五月四日深夜游泳到昂山素姬的湖濱住宅,他自稱上帝要他到緬甸來,說自己在夢中看見昂山素姬被恐怖分子暗殺,他們並將責任推給緬甸政府,所以他趕到仰光,以便警告昂山素姬。
二年半後的香港,以基督徒自居的容永棋說自己晚上禱告時受到神的感召,認為自己應該挺唐這一說,馬上令我想起耶托。
筆者自己也是一名基督徒,身為一位宗教份子,我無意否定別人的宗教經驗──我不會否定耶托確實感受到來自他相信的神感召;同樣,我也沒有任何位置否定容永棋所說的感召。
不過,我想說的是:
一、個人的感召就是個人的感召,並非普世性──神感召你與你的太太結婚,並不感召另一人與你的太太結婚;神感召你返甲教會,感召乙返乙教會;又或神感召這位傳教士到非洲宣教,那位到泰國宣教……這些都是個人感召,沒有對與錯,更非普世性。
二、我想大膽指出的是,當我們事事訴諸宗教經驗,訴諸自己與上帝的特別溝通,最終,我們得出的結果,絶對可能有違common sense,甚至有歪常倫──面對這局面時,我們是否仍應堅持自己的宗教經驗,就算這可能代表我們要放棄自己一生熟識的基本常識與道德觀?
作為基督徒,我們會被教育要服從神,神是至高無上的主──主者,生命的主宰也。當我們自以為接受到來自上帝的感召,我們選擇聽從,這是教會一貫的教訓。然而,若果這個感召其實真真正正不合理,我們是否仍然遵行?
很簡單,如果你祈禱時實實在在受到神的感召,著你停止供養你的年老無依無靠的父母,你是否仍然執行?
對於一眾「資深」的基督徒,他們對於這些假設性問題的第一個回應往往是神說過要孝順父母,所以神不會發出如此的感召,所以無須遵行。
如果情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其實認同一些基本的原則其實是凌駕宗教感受的,而問題是,這些基本的原則由何、如何釐定。
對於基督徒來說,以聖經來釐定這準則應是最自在的,所以遇到任何問題,很簡單,回到神的屬性──基本上所有正面的詞彙都可以用來形容神的屬性──誠實、善良、美麗、公平、正義……
筆者以為,如此這般,其實一切有違這些「正」準則的,就算我們實實在在獲得神的感召,我們也應深切反省,甚至可以斗膽說一個「不」字!
再拿此道理應用在容永棋挺唐這事──如果這個選舉根本是不公義的選舉,而我們選擇對此不聞不問;然後,我們只懂大力宣傳、「持守」自身的宗教經驗,或許,我們最終都只會變成另一個耶托。
容永棋又借聖經定出特首的三個品質: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
對於這些品質,筆者認同,不過我相信我與容永棋對於這三個品質的解讀卻是截然不同:
行公義──支持馬上推行一人一票選特首,支持立刻廢取小圈子選舉;
好憐憫──支持港府顯著增加生果金、傷殘津貼、一切投放在弱勢社群的公共開支;
存謙卑的心──認真聽取社會各方的意見,絶不會以totally rubbish此等高傲自大的態度作為回應。
對於無法達至上述標準的人士,筆者認為這些人士並不適合出任特首。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1.09.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