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野蠻與文明》

  時代講場

安樂死,戰線微調

古斌

胡志偉牧師〈再思安樂死〉一文,要做的不是技術細節探討,而是建立立場,確認戰線。好的,筆者就談戰線,就談談自己一些微弱的見解。可能不合一般教牧的口味,但我相信,有心真正進入文化的堅持大公信仰的信徒,這些進言或者可以製造一點討論。以下是筆者的一些意見:

一、不應把滑坡理論成為不證自明的論式

我不針對滑坡所講的事情的實現可能性,我質疑的是為何滑坡理論是有效和合適的論式?滑坡理論,基本上是把明明可以區別的課題綑在一起,同時又把要處理的問題模糊化。滑坡理論並不能幫我們掌握一件事情的神學或哲學意義,它不關心事物的本質,它關心的更是滑坡所滑向的終點,如何陰謀地偽裝成為目前(沒有危險的)的議題。若要從本質思考安樂死,請放棄滑坡。

二、不應把神學堅持作為要守護的據點

不應抱著一種觀點,以為基督教的神學信念,正受到威脅。不要未經嚴謹的思考,就判斷有這樣一條戰線。

沒有戰線。我們都在分享文化。很多不同的人,分享很多不同的文化。基督教強調「生命權」(如果這一種講法成立)和生命尊嚴的神學,我們必須看到,本來就吸收自文化的土壤,它不是全新的(當然我們可以更精確區別出在初期教會成立時那給猶太文化新增的成分),這個土壤亦一直有非基督徒共享。強調生命尊嚴,如果真是猶太文化引入的,至少它老早已滲進了歐洲的土壤,再者,它可能一直是在西方土壤的,再再者,它亦存在於沒有基督教影響的東方世界,以某種(或多種)形式一直存在。

因此,我們不是打一場身分戰,不是且戰且退,我們要做的,是再激活(re-activate)本來文化就共享的東西。連線,不是孤立。

三、不應把個人主義放在對面

極端不極端,是一種判斷,那麼我說別人極端時,我站在哪裡?正常。中庸。總之,我就最不極端。

教會啊,你並沒有一個敵人叫做極端個人主義,也沒有一個敵人叫做個人主義,你的敵人是謊話,是明明在摧毀個人但又偽裝令個人幸福的主義或非主義。不要把個人和社群對立,這裡有很難說清的代表權問題(誰代表社群?)。

也不要把人權說成敵人。尊重歷史,尊重人類已經走到的這一步,不要罵人權其實是自私,不要罵人權是反社群。這些做法,先不說是否成立,但肯定是向難度挑戰,因為它要推倒重來,完全不參與世俗的閒談,教會一走進來,就要改變話題,要說自己說的。

個人不個人主義,那是標籤一個,那是沒有看到語言作為修辭,也看不到我們一直都在搞政治。政治與語言的關係,修辭釋經法的學者不是已經說了很多嗎?想想個人是甚麼?想想,世人要堅持人權,要執著個人,他們的起點有對的地方,就在那個地方跟他們一起思索吧。

不要拯救一個個人自由漠視社群的世界,要拯救一個個人已經破產但聲稱自己珍重個人的世界,正如在一個注重社群的社會,要指出那個社群正在謊話中瓦解。要對抗謊話,不是對抗個人,不是對抗自由,不是對抗人權,也不是對社群高於個人的種種歷史上的惡無視和無知。


強調生命的賜予,也就是強調只能接受所賜,那要面對一項事實:我們已經進入技術社會很久了,我們幾乎沒有甚麼是全然白白接受的,現代科技就是「不認命」,我們要改造生產技術,改造團隊(搞增長的教會別說聽不懂),延長生命,避免受精;我們一直都在白白接受賜予以外進行改變。要想像甚麼都不做就是肯定生命,那是無視事實和困境的。請不要把所有想死的人,都釘成否定生命是禮物。禮物,如果不再像禮物,我不想要,是否還要感激地收下才是像樣?

從反面來處理,我們是可以很恰當的問,能夠選擇死亡時間、方式,甚至親手結束自己生命,是否真的很有尊嚴?(試想一個不是滑坡的例子:有人因世界紛亂想變盲,他集齊朋友聯歡,然後刺盲自己,與友乾杯慶祝自己踏入盲人世界的開始)有沒有改寫生命的定義?在電影《老豆堅過美利堅》(The Barbarian Invasion, 2003)中,有一幕是父親最後一次共享天倫後打針安樂死,這一幕大概可以作為思考的一個景點。

為甚麼教會經常只能自設議題,人家明明說是lucky pot,為甚麼硬要改成去食日本菜(人家若不跟隨就帶隊離場),而不是好好準備自己的一份,讓吃過的人體會原來你的菜做得那麼好?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7.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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