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斌:《信仰臨界》

  

民間先知──動物講章
方舟上,誰可獲救?

張婉雯、黃美鳳

文的標題是不恰當的神學觀,因為上帝的能力被限制了。然而,這句話卻是我們如今的思維方式。

  最近,野豬經常登上港聞版,先是上水一隻剛成年的野豬被鐵馬夾傷,最終難逃一死;幾日前,荃灣又有野豬被困引水道,漁護署與消防員用了五個小時才把牠救出。報紙形容這是「人豬大戰」。兩個月前,更有野豬闖入元朗民居,結果被開槍擊斃。

  野豬是香港的原住民,靠挖掘泥土裡的根莖類植物維生。城市的版圖日漸擴闊,野豬的生存空間就愈來愈小,導致上述「人豬大戰」——即人與動物活動範圍重疊——的情況。然而,我更想指出:類似的衝突,並不限於人與動物之間。歧視、誤解、標籤……這些詞彙,在人類世界,何嘗不是無處不在﹖

  想起原住民事件,一九八六年台灣的「湯英伸事件」正是一個例子。山地青年湯英伸從原居地到台北打工,不到九天犯下滅門案。此事引起台灣社會極大震撼:是甚麼原因使單純的山地男孩,幾天內成為殺人嫌兇?他在台北被欺騙、歧視和苛待的遭遇,不就是「台北人──山地人」之間一個久久解不開的結?

  把「湯英伸事件」放到自然界的範疇,我們會發現,人與野豬,以致野外動物之間,不也是同樣的一個結嗎?在創世紀中,我們只留意到上帝讓亞當給動物命名;今天,我們卻按自己的「需要」,給動物命名或定義。養在家的是「寵物」(流浪貓狗有時也被視為「潛在寵物」,許多民間組織正是以暫託領養流浪貓狗為主要工作);數量稀少的是「受保護動物」(於是城市發展必須向牠們讓步);被人吃掉的是「肉類」。野豬、流浪牛等城市中的野生動物,既無法成為「寵物」,又算不上稀有品種,只好成為無主孤魂,不是被人忽視,就是被人敵視。

  野豬與人之間的衝突,歸根究底,就是因為這類野生動物無法納入城市發展軌跡,也無法再與城市人交往,城市人佔據了其生存空間、土地和糧食。今天仍堅持以農業為生的新界農民,長久以來,他們與野生動物沒有彼此消滅,甚至通過合作堆肥(例如收集動物排泄物),建設有機園地。可是,城市化的過程抹殺一切有機空間和創意,促使農民和野生動物淪為第三世界居民,土地被奪去,沒有了合宜的氣候(強國工業造成的溫室效應),他們再無法依靠天然資源維持生計,結果不是淪為等待救濟的災民,就是離開已成荒原的故土,在他鄉流浪覓食。但在全球化的城市經濟環境中,他們是否可以在世上尋找到一片安居的樂土?

  動物的遭遇,其實就是人類世界的一面鏡子。為甚麼人總愛自視為靈長類動物而把其他的動物或鄰舍視作低等並拒諸門外?創世紀所載的整個創造故事中,人並非世界的中心點,人是最後才被安置在園中的動物並須負責管理工作,可理解為大廈的管理員或是花園裡的花王。一切活物也並非仰賴人才得以存活,反之所有活物必須依賴「水份」和「泥土」才能生存,水能滋養眾生,土能長出活物(創一20-25),人也是被上主用泥土造成的(創二4-8)。可是今天「水」被工業及大型基建所污染、「地」被摩天高樓擠壓,人對環境資源的破壞率先遇害的是動物,下一個受害的將會是人類自己。「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傳三11),主的創造美意是物種多樣,而衪的救贖展現於眾生的關係復和,因此,挪亞方舟上,上帝要救活的,並不只是人類啊,而整個救贖過程人與動物互惠互助。今天,不少教會支持綠色生活文化,這不僅是關注人類健康,更需要重新思考上主對物種及多元生活的創造意義,就讓我們從單一的城市生活習慣中醒覺,學習接納和尊重不同的物種,多元的生活方式和空間。

(民間先知講章由香港基督徒學會提供。詳情可參http://www.hkci.org.hk。)

第一一一一期.二○○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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