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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胡露茜的一根刺

認識胡露茜超過三十年, 我一直很佩服她長期將神學反省與社會行動互相結合,無論在本港的社會運動、婦女運動、支持同性戀者的權益,及民主普選運動中都是走在最前線,謀求市民的切身利益。她已經出版幾本英文著作,又發表了多篇英文文章,如今將過去幾十年來的中文文章和講道結集出版,真是可喜可賀。

胡露茜在社會工作多年後,負笈美國波士頓進修,受業於卡達希活(Carter Heywood)門下。希活教授是美國聖公會最早封立的女牧師之一,是知名的女性主義和同性神學的專家。在美期間,胡露茜接觸了其他有名的女神學家,考察了美國婦女運動和同性戀運動的發展,並與亞裔女神學生交流切磋,大大擴闊了她的視野。

胡露茜是神學教育工作者,多年來在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及其他院校教授女性主義神學和牧養課程,並且以身作則,鼓勵學生投入改變教會和社會的運動中。她的貢獻不局限於本港,她積極參與普世合一運動,出席各種基督教會議,發表論文,提攜後輩。

閱讀《我是教會的一根刺》,讀者會重溫本港在過去三十年各種社會運動和事件,例如六四紀念、反世貿、支持同性戀、爭取殘障者權益、反核、爭取真普選和雨傘運動等。讀者會發現胡露茜表現了對香港這個城市的愛與關切,堅持站在貧窮和社會邊緣人士的一邊,為公義發聲。

她對信仰的理解,往往在香港教會之前。無論對社會運動的認識和參與,對女性主義神學的執著,或對同性戀者的關懷,都是保守教會所不容或忌諱的。但她從不退縮,堅持講真話的勇氣。

此書表達的女性主義神學思想,有別於西方中產階級女性神學家的見解。胡露茜強調女性主義神學並不單只關注性別歧視,而應用更廣闊的眼光,結合主權回歸、社會公義、兩性解放的課題,以期望建立另一個可能的世界。

此書書名為《我是教會的一根刺》,胡露茜確實扮演了先行者的角色。她的言論直刺要害,發人深省,有時像舊約的先知,忠言逆耳。有些人遇到障礙,便灰心喪志,更多人在權威面前,自我言論約束。但胡露茜卻數十年如一日,在公眾和教會的目光下,無懼地奮勇直前,將上帝公義和憐憫的訊息,帶給教會和市民大眾。

支持她的,有一班志同道合,追隨基督榜樣的同行者,包括她的同工、學生和朋友;他們都是香港不可多得的本土神學的建構和實行者。此書多次談及社會公義和靈命質素的關係,特別提倡解放神學對受欺壓者認同的靈修特質;又推崇女性主義的肯定自我,回歸自然的靈命取向。胡露茜說,在她的靈性旅程裡,「其中最驚險的是感受到一種不斷超越自己的力量,驅使我向比自己更高更廣的境界伸展。」我深盼此書的出版,能鼓勵更多信徒,讓他們感受到一種有使命感的屬靈力量,能將基督道成肉身的愛,帶給香港這矛盾漸深,日趨撕裂的社會。那麼,這教會的一根刺,就會繼續發生力量。

(作者為美國聖公會神學院教授。本文為《我是教會的一根刺——信行三十年文集》〔香港基督徒學會〕序文,由香港基督徒學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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