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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圖「給下獄青年的信」

為公義而被壓傷的人
——《給下獄青年的信》任志強序

這是篇頗為難寫的序言。

我寫了又刪除,寫了又刪除,反反覆覆好幾遍,最後決定只保留這個尚算比較簡短的版本。

跟進圖兄相識日子不長,見面傾談的機會也不多,但他從來都是我十分敬佩的新聞工作者(說「景仰」好像太誇張),尤其是他在《明報》那一大段時日,做的報道、寫的評論,常常叫人眼前一亮,讓人看到容易忽略的事實與視角。他思考精準,深具洞見,下筆謹慎,每每叫一些自以為學養相當的人(如我)甘拜下風。當然,有時候我會嫌他下筆太謹慎太刻意「中肯」,去得唔夠盡。我想,這大概都跟他溫文爾雅的性格和講求嚴謹舉證的法律訓練背景有關,跟我這種忍唔到口的性格和文學影視創作背景的人,畢竟有點不一樣。

進圖兄遇襲的那個星期三早上,我身在甚麼地方、做著甚麼事情、當時的反應和情緒怎樣,至今歷歷在目,仿如今晨。對我來說,一位優秀的資深傳媒人、一份我卅多年來幾乎每天都閱讀的報章的前總編輯被人在街頭伏擊,生命危在旦夕,是足以震動天下的大事。

在其後漫長的康復過程裡,Kevin經歷生命的再思、信仰的重整,這一切,我們都透過他的文章知道了。其中最叫讀書人(或者我這種扮讀書人)羨慕兼妒忌的,是他能夠用這段時間不停地看了很多書,讀的如潘霍華、莫特曼、盧雲、Jacques Ellul、魯益師……等等,竟又是我(和其他很多人)多少曾經涉獵、卻又苦無機會再深入鑽研的。

假如說劉進圖過去幾年的經歷是一趟令人羨慕的生命歷程,恐怕會令好些人感到不安甚至反感,因為這樣說似乎十分「宗教不正確」。從基督信仰的角度回首,我只能說,是上主的大能,把發生在他身上最糟糕的事情轉化過來,成為美事。

《給下獄青年的信》,可說是融匯了劉進圖這幾年從閱讀所提煉的反思、對信仰的重新體會、對時局的判研、對年輕一代和對社會未來的寄望。這是一位為公義而被壓傷的人,生命經過提煉之後,寫給另一些為公義而被壓傷的人的肺腑之言。縱使他寫作的基本對象未必一定接受或認同他的觀點,然而不管怎樣,這些文章肯定提供了連串可堪細嚼的思想和心靈養份,不但值得對社會未來有理想、有承擔的年輕朋友考慮,也值得社會整體(包括但不限於基督信仰群體)持續反思鑽探。

盼望那些為公義而被壓傷的眾人,無論境況如何,依舊勇敢為人,保持善德,勿以惡報惡,鼓舞灰心的人,扶持軟弱的人,援助困苦的人,尊敬眾人,敬愛上主,得到聖靈的能力、平安與喜樂。 

任志強
寫於九龍旺角《時代論壇》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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