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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使命商道論壇系列

當代處境下的信徒實踐

所謂「當代」可以理解為過去那個時代,也可以是目前這個時代。基督徒每天讀經遊走於兩個當代之間,能否從聖經中的當代處境詮釋,對現代處境起到鑑古知今的作用,從而能夠在日常生活中踐信於行?

神學就是要為特定的處境進行分析和思辨,看似高深莫測,實際卻與我們息息相關。我們覺得困難,是因為過往讀經的習慣都缺少對聖經中社會處境的想像,社會處境不單不停在轉變,而且受眾也會有不同的領受和論述。聖經中除了貧窮,有一個角色從舊約到今天也仍然存在,那就是「妓女」。妓女到今天也不是光彩的身份,但卻一次又一次在聖經內被記載。妓女喇合因對上主堅定的信心接待使者,她的名字永載於聖經信仰典範的行列,更成為大衛王的曾曾祖母、耶穌基督的先祖。

聖經新約中共有十二處1提及妓女(希臘原文:πόρνη),除了啟示錄用上(NRSV:whore、《和合本》:淫婦女或大淫婦)外,其餘章節可算是用妓女來代表一種職業或身份。新約處於的羅馬帝國,到今天從歷史遺蹟中也可以想像當時出現過的盛世,解構當代的社會制度,大致是以戶(familia)為單位,每戶的戶主(paterfamilia)具有絕對的權力、財富、榮譽。架構內亦建立了很強大的奴隸制度,婦女只能依附於父親、丈夫身上,男主人一旦因病患、戰爭死去,已婚婦女不僅失去配偶,也失去了社會地位。聖經多處提到要對寡婦孤兒的照顧,為他們伸冤,但實況是他們的生存空間極之有限,在沒有戶籍的保障下即使沒有從事色情工作,也淪為當代處境下的「妓女」。

廿一世紀這個時代,常用人口販賣作為妓女行業的稱述,在東南亞地區尤其嚴重,那香港的狀況又如何?最顯然例子是有寄居的外地女傭得不到合理甚至人道的待遇也算是人口販賣。回歸後常用的「依法辦事」可以理解為合法而不合理。反之亦然,香港沒有法律禁止一名妓女在一個住宅單位內進行賣淫活動,模式上可稱為「自僱人士」。筆者過往有與鳳姐相處的經驗,此文並非從道德觀念去考量,而是想像耶穌走進不同群體所看見的,特別是被社會忽略或嫌棄的角落。當民間普遍認為自一九九○年代起一樓一鳳的出現理應再沒有「迫良為娼」的存在,實況是愈演愈烈,只是該鳳姐不一定由一位媒介者操控,而是被處境所迫使。接觸到的鳳姐有不少是單親、中年、學歷低的婦女,為了負擔子女升學或家人醫療而入行也不是新事。

香港教育政策的制訂,除了提升全民教育消除文盲,更重要是為社會發展提供勞動力。自從香港工業北移,教育政策隨之轉向培育白領人材,亦產生了「讀書才是唯一出路」的迷思。這「不好好讀書,他日做勞動工作」的教養模式也屢見不鮮,能夠考進商業與金融等科目有如「錢途無限」,社會形成只用金錢來量度個人成就的標準。社會上有另一迷思是有良好的經濟,人民便可從經濟活動中分享成果,可惜這種向下流的“Trickling Down”理論已被英國著名社會政策學者渥克教授(Alan Walker)否定。特別是當成果仍在上層時,已有種種原因被奪走,愈低層愈沒有機會分享在社會所付出的成果。政府願意把大量資源投放到可得到回報的項目,如基礎建設、金融服務上,沒有經濟效益的醫療福利則逐漸由政府走向市場化,留下的便要一同承擔病房爆滿、輪候時間長、前線人手不足等資源緊張的狀況。社會趨向精英化,平民百姓的生活愈來愈艱難,貧富懸殊愈趨嚴重。香港的GDP值由一九九五年17.76%升至二○一六年20.12%,基礎建設的政府開支由14.03%增至18.49%。人口不斷增加,醫療卻只有12.69%至13.22%升幅。

由英國殖民地政府到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社會政策都只著重經濟效益,受到新右派主義(New Right)的影響,「積極不干預、審慎理財」更是港英政府長久以來良好經濟發展之道。九七回歸後特區政府加入中國傳統家庭觀念,儒家思想的管治理念,強調個人與家庭的責任,社會形成對求助人的負面觀感。根據統計結果,求助數位的升幅往往滯後於經濟衰退好一段時間,顯示社會標籤效應令申請者在非不得已的情況才作出求助。「妓女」只是一個例子,嘗試從字面的閱讀再運用穿透力讓自己能「看見」更多。

首要當然是看見「誰是我的鄰舍」,慣常會把視線投射於施予者的角度去衡量而忽略了受眾的感受。聖經中撒瑪利亞人之所以被記念,他不只是那憐憫的,更因為他不被猶太人接受的身份。大誡命的愛人如己,也可以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己,我們需要少一點歧視,多一點同理心,合宜地去愛。

「看見」鄰舍的需要就為他們充權(empowerment)。基督教是一個充權的信仰,耶穌基督為門徒充權再差遣他們出去,馬太福音二十章葡萄園主人沒有向傍晚仍閒站的人直接提供捐款,而是透過工作領取他們應得的回報。在行使實踐與轉化的過程,必定會「看見」祂的工作滿有恩典,也叫鄰舍們「看見」我們天上的父。

當代信徒最大的挑戰是與社會處境抗衡,信仰實踐是從個人處境關愛受造世界,做神所喜悅的事。作為當權者在決策時應實踐公義與憐憫。香港離婚率達34.3%,整全家庭倫理的意識受到挑戰,因此保護婦孺免於失去依靠是責無旁貸。我們不能逃避參與經濟活動,但消費可以變得理性、環保、不過度、不剝削,支持充權的社會企業等等。想像香港處境會是一條怎樣的路?摘引魯迅的話「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共勉之。

(使命商道論壇系列文章。作者為豐盛社企學會董事。)


1.妓女一詞出現於太廿一31、32,路十五30 ,林前六15、16,來十一31,雅二25,啟十七1、5、15、16,啟十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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