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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

擁抱與陳情

是誰在控訴與挑撥?法庭裡面九位被告抱擁著祈禱、痛哭。眼淚,都是關切。歷史等待真誠的陳情,等待誤會化解。

佔中案第十一天的審訊,法庭內留下了佔領運動進場、淡出、退出的氣餒與反思,甚至是對自己最忠誠的質疑。四年了,儘管審判台前幕後還有紛擾、爭議,竊竊私語,老師與牧師的眼淚充滿關懷,年輕人也有體諒。

在社會運動的舞台,有參與佔領的市民、紀錄片的導演和運動組織者,各人在法庭內講述自己的故事。佔中三子及其餘六人被控煽惑公眾妨擾等罪。第二被告陳健民繼續自辯,辯方傳召兩位參加佔領的市民作供,他們分別說,去金鐘是支持學生,他們不是參加佔中,警方發放催淚彈之後,令他們留下保護學生。

九位被告中,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今天作供完畢,這是他第四天作供。法官陳仲衡和控方資深大律師刑事檢控專員梁卓然連番追問,陳健民的陳述常被打斷。及至講到三子因為見到學生被打得頭破血流而決定退場時,陳健民再次在庭上痛哭,法官即時宣佈休庭五分鐘。

佔中三子兼被告戴耀廷教授、陳健民教授、朱耀明牧師均在庭上痛哭。朱牧師在聽到陳健民憶述學生被打得頭破血流時,在被告欄內大哭。旁邊另一被告陳淑莊盡力安慰。

陳健民作供後返回被告欄,三子在被告欄內熱情擁抱,其他被告向陳健民示意支持。

陳健民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學生將佔領行動升級。「我地知道佢地不是暴力,不是去打警察,而是被警察打,但因為戴頭盔和有裝備,社會覺得是挑釁,就算被打到頭破血流,社會都未必同情佢地。我地理解佢地可能很沮喪,但我地不想見到更多人受傷⋯⋯」陳健民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哭著說了一句之後,法官宣佈休庭。朱牧師早已哭成淚人,用手帕掩面。休庭時,法庭職員為陳健民遞上紙巾抹淚,戴耀廷雙眼通紅,走到庭外哭泣。

陳健民連日在控辯雙方追問下,披露了學生與佔中三子有溝通的誤會和運動領導權的轉變。但陳健民一再強調三子支持學生。

今天聆訊中,控方繼續追問佔領中環與學生運動的關係,又集中盤問學生運動與佔中計劃的異同。梁卓然指出,是三子提早宣佈啟動佔中,不是「三子加學聯」。陳健民認為這樣講並不準確。陳強調,三子站台宣佈佔中是與學聯「共同決定」。

梁卓然又提出,在金鐘的佔領運動是佔中的「更改版」。陳不同意。陳說,佔中計劃「有徹底的更改」,只保持原來的主題,即要求人大撤回八三一決定及香港政府重啟政改,整個運動「與他原來的想像相差很遠」。

就佔中與學生運動的不同,陳健民說,在領導、組織、參與者三方面都與三子原本的「和平佔中」計劃不同,唯一不變的是要謹守非暴力原則。

陳健民說,戴耀廷宣佈佔中一刻,三子仍是主要組織者,但戴一講完,已經出現很大變化,三子慢慢被邊緣化,到學生與政府談判,三子已沒有任何角色。他說,起初是「雙學三子」,不是「三子雙學」。三子去支持學生,不是取代學生,後來「無咗三子」。

梁卓然指出,三子本來打算與學聯一同領導和管理,但因三子宣佈提早佔中後,很多人離開,所以才將運動的領導權和管理交給學聯。陳不同意。他說,啟動佔中的目的是支持學生,他當時深信以三子公民抗命的方式可支持學生,但學生不是這樣想。

陳健民說,「和平佔中」的組織模式是參加者坐著等候被捕,但學生的做法不同,群眾會堵塞主要出入口。佔領模式,以學聯為主。另外,三子預計佔中的參加者都簽署意向書,同意非暴力的公民抗命,但在金鐘宣佈佔中後,三子已無法跟進參加者是否有簽署。他再度表示,曾質疑三子提早宣佈佔中的決定。他說:「當群眾離開,我不斷質疑自己,這樣轉變一個計劃,是否正確的決定。」

梁卓然問陳,是否預計有大量參加者佔中,陳說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他們一直只計劃有數千人參加,沒有想過會有幾十萬人。陳又說,反國教的社會運動中有佔領的經驗,影響了香港日後的社會運動。

法官問,三子是否啟動了一個自己無能力運作和停止的運動?陳說,他曾在紀錄片中向導演說,如果政府容許他們用添美道,就不會發生佔領夏慤道。他們叫市民來添美道,當時覺得可以管理。梁卓然重覆再問,三子是否無法控制?陳回答,當時假設市民可以來,佔中可以管理。

陳又透露了三子對退場的意見有分歧。陳說,戴耀廷以為十月五日就結束,朱耀明牧師因為知道十月三日旺角有人打示威者,覺得應該盡快自首結束運動,但陳健民認為要留守至學生與政府談判。梁卓然問陳,三子在何時退場的會議中有何結論?陳說,因為他的意見「強烈」,戴和朱尊重他,有人「strong」,其他人就不表示意見,他不知道二人是否正式同意。他和戴最後留守至十月廿八日,而朱牧師因健康問題,沒有在佔領區過夜。

在聆訊中,證人的供詞逐步揭露運動的參與者及組織者有不同的理解,但每天開庭前,被告欄內,朱牧師都與幾位被告搭著膊頭一起祈禱。

天主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今早在法院出現(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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