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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

敵人面前的筵席

這一天的主菜是咖喱牛腩飯。法院大樓內,九位被告及親友每天共享筵席,打氣、共勉,同食、同坐,一條船。

佔中案經過十四天審訊,控辯雙方提交了呈堂證據,證人及被告完成了自辯、作供,暫告一段落,下星期二再開審,由控辯雙方總結陳詞。專家證人的口供雖然令到被告多了一點樂觀,但各人還是忐忑,未敢放鬆,盡量在小店午餐的時光歡聚片刻。

早前被告之一的戴耀廷,曾在面書推介法院小店的咖喱牛腩飯,大家急於響應(但不算煽動啊),各方友好都湧到小店叫咖喱牛腩飯來吃。牛腩飯售罄,就要腸粉、燒賣、糯米雞,當然還有自備的美食。濟濟一堂,像飲宴。飯桌間沒有敵人。

每天結束審訊後,佔中三子戴耀廷、陳健民、朱耀明通常會與法律團隊有簡單的會議,然後再在午飯時間會合其他被告用餐。那多是被告親友帶過來的美食,自家泡製的熱食和冷盤,自備餐具。今天邵家臻早走,八位被告應記者要求,午飯時走到法院外,飄著細雨,冷風,一字排開,給記者來一張大合照。

自從第一天開庭,就只有這張大合照,八欠一的合照中,有笑臉、有輕鬆、有嚴肅、有年輕人的活潑,各有心情和故事,法庭外的氣氛就是這樣。法庭內,各人面對共同的挑戰和敵人。

案情沒有甚麼峰迴路轉,就算佔中三子與學生的關係一度引起關注,也只不過像薄霧吹過。大家心裡明白,四年前那一場社會運動,彼此的關係說也說不清;四年來的溝通就算有過誤會,都付笑談中。老中青三代由被拘捕、落案到審訊,正在示範如何在歲月中一起走過磨難。

法官陳仲衡昨天批准了辯方將民意調查結果呈堂作證供,及傳召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以專家證人身份作供。李立峯今天繼續作證。刑事檢控專員梁卓然連番追問民調的技術問題,尤其是問題的設計和如何解釋民調結果。李立峯不認同梁卓然的說法,李忍不住這樣回應:「如果我(跟你)這樣理解,我會被學術界的同行嘲笑。」法庭上隨即傳出笑聲。

梁卓然又針對問卷其中一條問題,該問題是:「很多人都指出是次運動是自發行動。對於自發行動,你是否同意以下說法?」梁質疑該問題有引導性和預設立場。李立峯再次清楚表達不同意梁的說話。李解釋,問題不是有引導性,但同意是預設立場,因為在設計問卷時,可以指出公眾對某些事件的看法,這條問題正是為了知道受訪者對「自發行動」的看法,並非問受訪者是否同意佔領行動是自發。

代表被告之一張秀賢的資深大律師潘熙,今早傳召一位佔領區的義工,是土地正義聯盟的歐國權。他早在二○一四年九月學生罷課期間,便到金鐘協助音響及聯絡等工作,由於集會人數增多,他曾要求警方封鎖添美道的馬路,警方最終同意封路。梁卓然追問及質疑他是否記得當時身處位置的細節,歐國權說自己印象深刻。梁突然問他,你是否記得當天下午二時五十分,你在哪個位置?歐國權重申,自己一直在添美道行人路的範圍,來回跟進「公民課堂」的情況。

佔中案中,三子戴耀廷、陳健民和朱耀明等九人被控煽惑他人犯公眾妨擾等罪,其餘六位名被告為陳淑莊、邵家臻、張秀賢、鍾耀華、黃浩銘及李永達。辯方只有陳健民出庭自辯。

邵家臻要求在庭上播放錄像,錄像是警方施放催淚彈的一刻,邵家臻和鍾耀華均站在添美道大台上,不停呼籲示威者離開,走到添馬公園。影片中,二人帶上眼罩,用毛巾掩面,只聽到二人說話的聲音,要由代表的資深大律師宣讀確認二人身份的聲明。

作供完畢,控方提出要多幾日準備書面陳詞,代表各被告的辯方資深大律師先後提出異議,分別表明希望案件從速完成。法官接納辯方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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