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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兒童60年

「……兒童需要安全友善的環境和負責任的照顧者。他們需要我們的愛心,我們的時間和心思。他們需要從遊戲和玩耍中歡笑和喜樂。從歡樂中她得以健康發展、對學習產生興趣、喜歡這個世界、對世界充滿希望。難怪聖經說喜樂的心就是良藥!當我們量度兒童學術成就進度的時候,是否也應當關心他們的安全指數、快樂指數、他們是否有好奇心,又是否有喜樂的心,還有沒有童心?!……」

二○一九年,在守護兒童、維護兒童權利上,是極具歷史性的意義和價值的一年,也是現況整合和前瞻未來的重要時刻。六十年前,一群兒童權利的倡議者在聯合國議決公佈了《兒童權利宣言》(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二十日第1386(XIV)號決議):「鑑於兒童因身心尚未成熟,在其出生以前和以後均需要特殊的保護及照料,包括法律上的適當保護;而此種特殊保護已在一九二四年《日內瓦兒童權利宣言》中予以說明,並在《世界人權宣言》和許多有關兒童福利的專門機構與國際組織的規章中得到確認;又鑑於人類有責任給兒童以必須給予的最好待遇,大會發佈兒童權利宣言,以期兒童能有幸福的童年,為其自身的和社會的利益而得享宣言中所說明的各項權利和自由,並號召所有父母和一切男女個人以及各自願組織、地方當局和各國政府確認這些權利,根據十個原則逐步採取立法和其他措施,力求這些權利得以實行。」

聯合國在三十年前通過《兒童權利公約》(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日第44/25號議決),於一九九○年九月二日生效。按照第四十九條規定,並開放給各國簽字、批准和加入,是至今最多國家簽訂的公約。

United Nations Photo

在過去近三十年,為維護每一個兒童的最大利益,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成為國際的共識。進取的地方採取了以下的行動:一、全面檢討法例,以求落實公約,保證兒童權利得到保障,不被踐踏。二、訂立與時並進的兒童政策,落實和評估成效的機制,定時評估並更新。三、強化人權教育,並從兒童作起步,在家庭、社區、學校、院舍落實公約。四、積極推動兒童及社會參與,視兒童及各界為伙伴及倡議者。五、建立以法授權、可持續、高透明度、配合經費及資源、專為兒童事務而設的平台,倡議置兒童於社會政策制定的過程中。六、成立兒童中央數據和資料庫,以證據和數據分析情況,制訂指標,作人力、經費和物力調配的基礎。

要落實以上的方案,需要的時間較長,但作為社會底線,清晰而徹底,有著長遠的利益。惠及的兒童,又何止目前的這一代!

兒童事務委員會紛紛成立

著力落實兒童權利的國家都成立了兒童事務委員會,到目前為止,約有超過七十九個國家成立兒童事務委員會,其中三十個為獨立的委員會,四十九個則附屬於人權機關下。另外有約二百管轄區成立兒童事務委員會。最早於一九八一年的挪威,成立以法授權的獨立兒童事務委員會。而澳洲的兒童事務委員會成立於二○一三年,乃隸屬於一九八六年成立的澳洲人權委員會。

二○○○年,英國女童Victoria Climbie長期受虐待而慘死,其死亡個案檢討顯示,該女童生前最少有十二次被挽救的機會,而相關的機構及工作人員,卻無採取適當行動。因此英國全面檢討兒童相關法例,在二○○四年,成為一套兒童法,後來亦成立兒童事務委員會。

至於針對正視體罰和暴力的禍害,目前有五十三個國家全面立法禁止體罰,有五十六個國家亦表示準備參與。而最早於一九七九年全面立法禁止體罰的瑞典,以行動落實對暴力零容忍,二○一七年當地法院更裁定網上強姦罪成。

而英國以十四年監禁為懲治引至兒童死亡,或明知兒童在危險中而不採取合理預防的人士。該國亦正研究以嚴重刑事條例,檢控導致兒童心理傷害的行為,並且在學校推行兒童權利學堂。

澳洲天主教神職人員在院舍接二連三性侵犯事件震驚全國,澳洲政府於二○一三年成立皇家回應院舍兒童性侵犯委員會(Royal Commission into Institutional Responses to Child Sexual Abuse),深入調查研究兒童性侵犯問題的處理和預防。檢討報告於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完成,包括四百多項顯示決心的建議。兒童事務專員將監察這些建議的執行。澳洲總理表示,會在國會中公開向受害人道歉。而教宗也表示會重組性侵犯調查委員會。

這些國家以無比的決心立法設定無暴的底線,並實施無暴的家長教育。使家長放下體罰,學習積極具體的管教方法。

本港兒童從未獲優先關注

主耶穌在馬太福音十八章這樣說:凡為我的名接待一個像這小孩的,就是接待我。究竟各地的教會,如何接待小孩?是否好像接待主一樣?

在香港,十八歲以下被稱為兒童的小市民,有近一百一十萬。他們當然一樣需要優質的環境、悉心的栽培、足夠的身心靈養份,以致能健康成長。人類不負責任的行為污染環境,同樣危害兒童的生命和生活的質素。

其實香港這多元化的社會中,有萬千寵愛的孩子、在愛與關懷中燦爛開放的孩子,也有在環境困難中經過持久艱苦爭扎而出人頭地的。但也有不少兒童面對眾多而複雜的問題,生活困苦,往往無力發聲。他們的遭遇未為社會人士深入了解,而有資源及有決策權的人士,要兼顧的要考慮的眾多,往往在問題發生,傳媒廣泛報道才去救急。

我們無校園槍殺案,但無論在家庭、校園、網上、甚至院舍,都有兒童受暴力嚴重的影響,其慘痛經歷都令人震驚。

而港英政府在廿五年前(一九九四年九月七日)已經將《兒童權利公約》延伸至香港。一直以來,政府維護兒童最大利益的力度不足,在過往的施政報告和財政預算案中,兒童從未獲得優先的關注。政府對兒童最大利益的指標和共識,仍有待建立。雖然有政策,卻欠全面落實的具體計劃,亦無以公約為本的有效機制。對死亡及嚴重個案的檢討渠道仍有保留,兒童的中央資料庫仍未落實。香港亦未曾按《兒童權利公約》的精神,全面檢討相關的法例,而兒童權利教育仍欠系統和深度。

難怪在社會穩定、治安良好、以法治為傲、醫學發展進步、行政效率高的香港,兒童權利被踐踏的情況不斷引起關注。在富裕的香港,貧窮線下生活的人士約有一百三十萬,其中兒童就約有廿三萬。他們不但居住情況惡劣、健康受影響、自尊和人際關係都面臨危機。

「被透明」的兒童求助無門

不同形式的暴力和歧視使人窒息。感到生無可戀、走頭無路的兒童,因家庭暴力而傷亡的兒童,每天要面對現實或虛擬世界不同形式的暴力對待,社會必須正視他們受到的威脅。

在處理懷疑受到虐待的兒童的個案時,兒童往往「被透明」。他們無機會為受傷的家人,以及為晚上心中恐懼而無法入睡的自己發聲。他們甚至認為自己是問題的根源,為父母帶來不幸,或者以為工作人員出現時會將自己帶走。

特別脆弱的兒童,包括年幼的、有障礙的兒童例如聽障的、智障的、精神病患、犯事的、少數族裔,他們所獲得的尊重和支援薄弱。他們作為脆弱的證人,缺乏法律及輔導支援,嚴重威脅他們的最大利益和公義的伸張。

因為精神、情緒方面的困擾未獲幫助,以至抑鬱、自殘、自殺的大有人在。有受困擾的兒童親自寫信給生命天使,訴說向家長透露內心痛苦,要求見精神科醫生。可惜家長太忙,不以為意。本來可以及早獲得治療的,卻因求助無門而延誤治療,問題愈見嚴重。亦有家長害怕被標籤,對兒童的要求無動於衷。願意為兒童求診的,往往要輪候一年以上,失去了兒童獲得治療的黃金時間。

按二○一七年八月份一個調查,香港有53%初中學生受抑鬱的情緒困擾,超過一萬二千名中學生患嚴重抑鬱症,逾三千人曾出現自殺念頭,在二○一六年七十一個自殺的個案中,就有二十多名是初中生。世界約有三億人受抑鬱的困擾,而抑鬱症在二○二○年將次於冠心病,成為第二大疾病,為世界帶來極大的負擔。

政府意識到精神健康的重要性,成立了精神健康委員會,希望該委員會能直接從兒童及倡議者身上,了解兒童發展的實況,盡快加強精神健康的政策和教育,並改善預防及治療的文化和機制。

#MeToo運動帶來的契機

再者,#MeToo運動引發四處都有性侵犯的個案被揭發。當中一些兒童被虐的事件,不但發生在娛樂圈、運動界、家庭及院舍,亦發生在教會中,而且有些侵犯者,竟然是神職人員。教會開始意識到在守護教友,特別是兒童方面的重要角色。而由於有事件牽涉香港的天主教會,天主教已率先成立內部的委員會,檢討如何面對的有關方案,並訂下政策及處理機制。救世軍亦積極寫下守護兒童的政策,並為工作人員提供相關的培訓。

二○一八年,有人舉報香港聖公會多年前懷疑被侵犯的個案,卻因案件從未有當事人現身而原地踏步。如今,聖公會為正視問題而成立委員會,準備訂下守護兒童的政策、機制,及提供相關人員的培訓。

我在這𥚃呼籲香港不同的宗教信仰和宗派,聆聽兒童呼求,悉心裝備,勇於倡議,配合社會護兒機制,以兒童和信徒最大利益為依歸。

除了以政策和法例落實公約的精神,荷蘭為肢體有障礙的兒童設計了七十五個無障礙的公園,使脆弱的兒童的遊戲權和玩耍權得以落實。

兒童需要安全友善的環境和負責任的照顧者。他們需要我們的愛心、時間和心思。他們需要從遊戲和玩耍中歡笑和喜樂。從歡樂中她得以健康發展、對學習產生興趣、喜歡這個世界、對世界充滿希望。難怪聖經說喜樂的心就是良藥!當我們量度兒童學術成就進度的時候,是否也應當關心他們的安全指數、快樂指數、他們是否有好奇心,又是否有喜樂的心,還有沒有童心?!

兒童成為積極主動的倡議者

兒童絕對有發聲的能力,能更具體更真實地對家長、教師、專業人員、政策擬訂者述說他們的需要,碰到的困難和挑戰。

英國的兒童權利學堂,教育兒童認識自己與身俱來的人權,幫助兒童從消極、被動的受助者,成為積極、主動的倡議者。不但積極參與自己相關的事宜,對老師和同學的尊重也相應增加。

如今香港已有不少民間團體多年致力推動兒童參與,無論是兒童大使、兒童議員、小特首、小兒童事務專員等項目中的兒童,他們親自選擇議題,尋找相關的研調,搜集數據,訪問嘉賓,撰寫講稿,在記者會、本地及海外不同的場合及會議上充份倡議,呼籲施政者聆聽他們的心聲,這些都顯示為兒童提供正向的兒童權利培訓、建立各種讓兒童直接發聲渠道的重要。

香港已經有兩份由兒童及青年撰寫反映香港落實《兒童權利公約》實況的報告,結合香港兒童權利委員會的民間報告遞交聯合國。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委員不但讚賞,而且安排時間直接聆聽他們的報告並與他們對話。

期望香港施政者和社會領袖,不但在政策和法例中加入兒童的角度,亦在繁忙的時間表中,定期預留時間和兒童直接溝通,了解兒童對自己及社會的願景,面對的壓力和困擾,從深入的接觸中發現他們的能力和潛能,在施政時切實回應兒童的訴求。

兒童作為擁有與生俱來的人權的個體,擁有著生存、發展、受保護和參與權利這個事實,我們必須獲得社會各界廣泛的理解和尊重。我們必須加快腳步,推動全民參與,使每一個兒童被尊重,使香港守護兒童,守護社會的未來的有關政策、法律和機制,且應具前瞻性並切合時宜,而擁有決策權的施政者的決心和領導至為重要。

寫下兒童共融的下一頁

經過二十餘年倡議者鍥而不捨的倡議,加上兩屆立法會曾兩度一致通過無約束力的動議,凝聚了社會的共識。香港社會對兒童的關注不無增加,終於在二○一七年特首選舉中,差不多每一位參選人都表示會成立兒童事務委員會。而在二○一八年六月一日,政府正式公佈成立一個常設、由政務司司長擔任主席、以行動為主導的兒童事務委員會。

可惜,這個香港模式的兒童事務委員會,離開國際標準有一段相當的距離,為倡議兒童最大的利益,設下了一定的局限。政府仍然不採用法律授權及獨立於政府的模式,亦拒絕委任專責的兒童事務專員擔任主席,並且由於委員要遵守保密制,而無法高度透明使社會充份知情和參與。

倡議者呼籲政府以最大的力度、無私的領導,完善社會政策、法例、教育和服務機制全面的配套,影響社會的意識形態。以兒童的眼看世界,以成人的心去聆聽和採納,並成立一個真正優質有效的平台,清楚寫下願意立法的條件、時間、路線。切勿因立法時間太長,或無法在官員任內完成,而採納次等的方案。

作為掌握資源和決策權的政府,必須珍惜兒童及民間倡議者的經驗和力量,使兒童和社會人士有更廣更多的參與機會和動力。要落實參與的文化,必須建立廣泛的、涵蓋不同年齡、不同層次的持份者參與的渠道。

香港有需要加強跨界別專業人員職前及在職的人權培訓,為校長、教師、神職人員等加強人權教育,並且為兒童成立一個兒童權利學院(ChildrightsInstitute),強化政府官員及民間跨界別專業人士對兒童權利的掌握、落實家長教育及改善支援網絡、為兒童增設有系統的兒童權利及親子課程,長線投入人力、物力和心力,塑做一個真正仁愛、公平、公義、尊重人權的社會。

在香港,「勤有功、戲無益」等信念仍深入民心,無論家長、師長都忙著幫兒童補課、做功課、改卷;益智的遊戲和課堂以外從輕鬆中學習卻不常見。香港現有的公園或兒童遊樂場往往有欠創意,甚至有並不兒童友善之嫌。去年底,屯門終於落成第一個兒童共融公園,盼望香港日後興建的都是共融的公園,使社會共融的理念認真落實。更重要的是兒童的照顧者,願意付出時間和心思,落實守護兒童的信念,平衡他們工作和遊戲的生活,使兒童在歡笑中成長!

於二○一九年,內地將聯同香港、澳門,向聯合國又一次遞交如何落實《兒童權利公約》的報告。期盼政府與民攜手,為香港的兒童,以決心寫下令人鼓舞的一頁!

 (作者為香港兒童權利委員會主席)

屯門公園共融遊樂場(康文署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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