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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公義沉默,如何傳揚福音?
一個小信徒在這時代看到的美國、中國、香港教會

美國的保守福音派

美國福音派通常支持保守派政黨,動員教友參與選舉運動,被指是希望團結保守派的教會力量對抗自由派的社會政治力量,以團結保守的力量,去反對墮胎和同性戀運動的勢力擴張1。保守福音派的信徒認為,政府有政府的角色、教會有教會的角色,所以認為政府在國安、難民、福利開支的政策上要以國家利益為先,一些福音派的領袖認為此舉乃時勢所趨的作法,以包容手段接納當權者及政府一些以國家利益行先、卻有違公義的政策。

不過他們忽略了,就是身為信徒在行使公民投票權支持特朗普當選總統(據聞選舉期間特朗普以反同性戀、反墮胎游說福音派的支持),而之後又對其各種政策包括難民、排外主義、醫保、環保等不發一點聲,便等同有份於其不公義政策之行為。尤其是在人道政策方面,信徒的沉默正正是被耶穌所質問:「我作客旅,你們不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不給我穿;我病了,我在監裡,你們不來看顧我。」有門徒回答說:「主啊,我們甚麼時候見你餓了,或渴了,或作客旅,或赤身露體,或病了,或在監裡,不伺候你呢?」(太廿五43-44)

你還不明白麼?你在舒適中又有能力卻不善待苦難裡的人,就等同惡待耶穌了。雖然此段經文的意思,極可能是指群眾必須善待作為耶穌代表的門徒,但廣義來說,門徒是人,難民窮人也是人,你又豈無責任善待人呢?

在壓迫裡的中國教會

至於中國大陸教會的現況是,未經宗教局註冊的地下教會或家庭教會,已經由從前被當局默許存留的狀態,改變成以各種方式打壓其生存空間或甚個別被查封禁止。其實,就連已經註冊的教會所舉辦的聖誕聚會或傳福音範圍,也各自被禁止或限制,例如不可向未成年者傳福音、不可在教堂以外範圍傳福音、聖誕崇拜必須以門票方式限制參與人數等。

在「習時代」重視意識形態鬥爭的大前提下,國家安全與宗教滲透問題成為重要的決策考慮2,可估計在將來的日子,內地教會應該不會被全部消失的,但餘下的將被改造成符合當權者管治利益的統戰工具。又可以預期,種種對崇拜禮儀、信仰要點、傳教活動被高度干預及積極操控的情况,只有愈來愈明顯,而能夠在當權者眼目下倖存下來的教會,亦只會「更少基督化卻更多中國化」,而這些在內地合法體制下得以容許運作的教會,能否有效地裝載及彰顯基督真理,實在不容樂觀。

最後,面對不平衡及扭曲的政教關係,特別是在黨國權力「高牆」與宗教群體的「雞蛋」之間2,教會領袖該與誰同行呢?這是需要躬身自省,亦是絕不容易的責任。

香港教會的普遍沉默

至於香港的信徒,廣義來說,也和美國保守福音派一樣,在動盪時代中有點不知所措。本地不少有四十、五十年歷史的堂會,其領導層多數由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資深牧者或信徒所主導,而他們對公共領域的探討較保守,亦傾向重視教會內部發展而少理世事。於這種高度安全性的意識型態裡,美國信徒相對地肯定有較優勝的空間,因為在民主制度下,他們有權選擇下次投或不投特朗普一票。可惜,香港信徒則連特首是誰、國家主席連任無限次都無半點發言權,除非你相信有主內的特首選委(佔極少數)、或人大政協委員能為你發聲。

細看本港的政治氛圍,有些自稱基督徒的立法會議員,會記招高調發聲指摘加拿大政府違反人權,拘禁內地某巨型科技企業的董事女士3,卻從來無對國內信徒被迫害、不合法被拘禁的情況出一句聲,是服從當權者而求安?還是如美國人般相信「議員有議員、信徒有信徒」的角色?

不談遙遠尊貴的政界人士,就談不少的本港各大小宗派,想出一篇「為國內教會禱告」的禱文,要會內各大牧和大小堂會主任傾談達兩、三個月長的日子,才在眾多政教考慮下成文,而人家幾份XX日報已經報道牧師被拉、教會被拆被封好幾個月了4。讀過幾年神學的牧職人員還不明白耶穌所講「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不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不做在我身上了。」(太廿五45)的道理?還是隨著牧會經驗及日子又多又久了,已經對堂會外的世界不再重視?又或是教牧和信徒在追求種種聖經研究、神學領域中,已自我滿足於象牙塔中,少問地上事才能明哲保身,免得為自己和教會添煩添亂呢?

社會參與不是福音,然而,若我們重視傳福音,又同時對社會不公義的現象視若無睹,教會又如何向這世代的人傳揚佳音?

從二次大戰後東德教會帶來的反思

談到這裡,令我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的德國教會。在戰前,為數不少的教會選擇接納及順服希特拉政權,更多數的是選擇沉默以對,起而發聲反對的只是極少數派,這是一段他們自己也認為極不光彩的過去。戰後,東德淪入共產黨的統治下。共黨對社會的控制之嚴,並不遜於先前的納粹黨。然而基督教界卻有了與納粹時代截然不同的改變。

在共產政權治下的東德,拘禁和打壓不少異議青年,東德教會便利用輔導年輕人或更生人士為理由,幫助那群少數的異議青年提供聚會的場地,間接令有別於共產主義的另一套意識形態與價值觀得以存留。一九七○年代起,許多倡導和平運動和環保運動的團體開始借用教會的場所,並借教會的名義註冊,以宗教活動之名展開相關的社會運動5。一九八○年代,新教教會屢次針對世界和平、人權保障、生態維護等議題公開提出訴求,並允許草根運動團體利用教會空間來集會;天主教會則針對墮胎自由化、強制性軍訓課程作出批評。以和平、生態與公義為訴求的活動,在一九八○年代吸引愈來愈多的東德人民參與5。位於東德第二大城市萊比錫的聖尼古拉教堂,自一九八二年起已有「星期一和平祈禱會」的傳統,祈禱會由下午五時開始,方便很多人在下班後參加,並有機會容許平民百姓在教堂場所內論政6

一九八七年二月,約有一萬名教會人士聯署要求東德進行改革開放,主張結社自由、選制改革、黨國分離;各地新教教會人士更積極地在教堂中舉辦各種演講活動,新教教會組織發動示威遊行,而逐漸形成大規模的群眾運動5。一九八七年九月的「和平大遊行」(Olof-Palme-Friedenmarsch),使全世界注意到東德已經開始有所變化。在戈爾巴喬夫帶動蘇聯與東歐集團的改革時,教會也挺身而出發聲支持5

一九八九年九月,萊比錫尼古拉教堂外有群眾聚集示威,掀起東德政權倒台的序幕6。在教堂外的集會人數,在短短兩個多月由一千二百人增加至五十萬人1,同年十一月柏林圍牆倒下。若說東德政權相當程度是被基督教會擊敗,可能是有點誇張的說法,但在推翻東德政權和德國統一的歷史進程,教會扮演了積極的角色,肯定是無庸置疑,教會在那段歷史裡無缺席亦無失場。

總結

德國作為宗教改革運動的發源地,其教會根基之深遠、對社會的參與和影響力,或許跟香港和內地教會的處境不可同日而語。不過,那時的德國教會面對過去所犯的失誤,能夠做出反思、反省及本於聖經的精神勇敢地行動,於今天的我們,又是否能夠從中看到一些亮光?

既然福音是跨時代地宣告耶穌基督之於人的意義,那樣,面對這個年頭的香港,教會在社會的立足點,教會對社會的公共性和參與,正正是教會在這世代福音的起點。


(部份標題為編者所擬)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
2. 邢福增,〈試點:解讀中共宗教工作的政策風格〉,《立場新聞》,2018年7月2日
3. 〈建制派轟加國違《人權公約》 非法禁錮孟晚舟〉,《蘋果日報》,2018年12月13日
4. 有關王怡牧師及四川成都秋雨聖約教會的新聞,見《明報》,2018年12月11日至17日
5. 洪聖斐,〈德國教會給我們的提醒〉,《傳揚論壇》,2016年8日23日
6. 郭智嘉,〈1989年萊比錫星期一連續示威行動〉,《主場博客》,2014年9月11日

美國福音派通常支持保守派政黨,動員教友參與選舉運動,被指是希望團結保守派的教會力量對抗自由派的社會政治力量,以團結保守的力量,去反對墮胎和同性戀運動的勢力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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