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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血洗清真寺的一句「弟兄,你好」

三月十五日,一位白人優越主義者(White supremacist)於新西蘭基督城(Christchurch, New Zealand)的清真寺及伊斯蘭中心,以機槍掃射群眾,至今已造成五十人死亡1。據報道,行兇者有預謀地發動是次恐襲,不但在出發前在網上發表宣言,全程更以面書直播2。兇徒被捕後,提堂期間仍向鏡頭報以微笑及做出「沒事」的手勢,毫無歉意3

新西蘭總理阿德恩(Jacinda Ardern)表示,「這是新西蘭史上其中最黑暗的一天」4,另一邊廂,澳州極右議員安寧(Fraser Anning)就指紐國容讓「穆斯林狂熱份子」入境,乃是次恐襲的罪魁禍首5

雖然初步證據顯示行兇者為「獨狼」(即沒有組織在背後支持策劃)6,但其意識形態及言論,卻明顯是與近年愈趨主流的民族仇外主義陰謀論出自同一脈絡7。槍手所發表的宣言《大換血》(The Great Replacement),取題自法國作家岳漢路卡繆(Renaud Camus)的同名著作。宣言主張以暴力針對穆斯林新移民,避免西方、歐洲白人文化因出生率及人口比例下降,失去影響力成為少數,繼而受壓迫。宣言更指連孩童也不能放過,因為「孩童不會永遠是孩童」8

二○一一年挪威恐怖份子安德斯貝林布雷維克(Anders Behring Breivik)9;二○一七年禁止伊斯蘭國家人民入境的美國總統特朗普10;二○一八年底美國匹茲堡猶太會堂槍擊案的犯案者等11,其背後所代表所隱含的,其實都是這種「白人至上」的意識形態。而這類把社會問題簡化並歸咎於「外來者」的仇外民族主義,在人類歷史上以至當今的中國及香港社會,亦以不同形式存在和體現。是次慘劇發生後,不久在本地網上論壇12及國內微博13,已有大量網民對行兇者表示贊同。

誠然,這類仇外氛圍,在歷史上屢見不鮮,二戰時的納粹主義是較為人熟知的例子。近年「伊斯蘭國」(ISIL)的興起,以至猶太極右份子在當代以色列國政治舞台上愈加得勢,靠的都是「槍口對外」這種簡單的二元思維。遺憾的是,在教會中亦同樣存有這類風氣。因著未知與不安而產生的恐懼,導致唯我獨尊,利益、立場先行,公義、仁愛、真理靠邊站的態度。在美國福音派支持特朗普一事上,正具體地表現出這種態度。另一方面,當這種恐懼在網上流傳,未以疏理,這類慘劇的發生,只會愈來愈多、愈恐怖。就如行兇者在直播前表示:「伙子們,廢話說夠,是時候幹點實事了。」

事件發生後,猶太和平之聲(Jewish Voice for Peace)隨即在推特上表示:「我們沒有能力以言語對這類事件所帶來的創傷表達哀傷和憤怒……我們的穆斯林弟兄姊妹們,我們會支持你們……我們愛你們。」14聖地基金(Holy Land Trust)的創辦人森美(Sami Awad)亦在面書上表示:「這位在基督城犯下令人髮指恐襲的人,並不是單單一位或有個別問題的人。他是全球數以百萬,甚至乎以億計,相信他們的膚色、宗教,或『生活方式』比其他人優越,並在心裡持續地滋生暴力意念的人之間,其中一個極端例子而已。我們不要自欺,這是一個全球性的現象及問題。」15

面對現實世界的殘酷,我們可有方法去化解族群之間的恨怨?清真寺被血洗期間,第一位被殺的穆斯林向白人行兇者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弟兄,你好」16。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學習的,就是放下成見,並勇敢地向「他者」伸出友誼之手的這一舉動,縱然有時我們會因此受傷,結果亦未必盡是心中所願,卻仍因信交託掌管一切的造物主,因祂必保守引領到底。


1. Christchurch terror attack death toll rises to 50, dozens remain injured , Stuff, 17 March 2019
2. New Zealand mosque shooter broadcast slaughter on Facebook, The Associated Press, 16 March 2019
3. In Court on Charges of Murder, New Zealand Shooter Smirks, Flashes 'White Power Sign', News 18, 16 March 2019
4. Jacinda Ardern on the Christchurch shooting: 'One of New Zealand's darkest days', The Guardian, 15 March 2019
5. Australian senator blames Muslims for mosque attack, faces censure , ABC7 News, 17 March 2019
6. New Zealand Shooter Likely Acted Alone, Police Say, Wall Street Journal, 17 March 2019
7. The Roots of the Christchurch Massacre, The New York Times, 15 March 2019
8. Inside Brenton Tarrant's manifesto, TRT World youtube, 16 March 2019
9. 2011 Norway attacks, Wikipedia
10. Trump travel ban, Wikipedia
11. Pittsburgh synagogue shooting, Wikipedia
12. 血洗清真寺依件事 我就唔知你地點睇 我就覺得,LIHKG討論區,2019年3月16日
13. #新西蘭槍擊案槍手疑開直播# 畫面中中槍者滿地,微博,2019年3月15日
14. 猶太和平之聲推特貼文,2019年3月15日
15. 森美阿瓦德面書貼文,2019年3月16日
16. 'Hello, brother': Muslim worshipper's 'last words' to gunman, Al Jazeera 16 March 2019

(標題為編者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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