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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個正直的人

當我揀選這段經文時(詩卅七1-17),我想可能我們心裡面都有很多不忿的事情,但上主卻說給我們聽:事情很快便會過去。

苦路,需要有人踏上

二○一三年,我們在這裡召開記者招待會,面對著這個十字架。當時我們想,我們懷抱著犧牲及受苦的精神去推行這個運動(「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其實,我們今日(四月六日)聚集在這個地方時,感觸良多,回顧走過的路,心裡充滿傷痛。昨日(四月五日)陳健民教授送別他的父親時,我們周邊已有很多人在付出。有一日我的孫兒說:「爺爺,我考完試放假,但可惜你可能坐監,無法跟我玩。」他,只是八歲的小朋友。

我們揀選佑寧堂作這行動時,其實,我們的心是準備行一條苦路。耶穌道成肉身,住在人間經歷各種的苦難,將上帝的愛在十字架上顯明。在這些人間的苦楚中,祂才會體會及明白我們所受的一切艱辛,不論是生、離、死、別,或者在貧窮痛苦中。

然而,我們活在今日的世界裡,回顧聖經,當我們自稱是基督徒時,其實本身講的一個信息就是:預備為耶穌去受苦受難。使徒保羅說,我們活著就是基督。所以馬太福音第十六章24節說,我們要背起十字架來跟隨耶穌,將主給我們的使命在世間上實踐出來。

若果連教會也不能秉公行義

若問教會:在這謊話連篇的政府管治下,香港有否希望?香港的希望,就在於教會今日是否能夠秉公行義。創世記第十二章,上帝祝福亞伯拉罕時說:我使你成為大國,萬國都要因你得福,但你要聽我的命令,要使你世世代代的兒女都遵行我的命令,就是秉公行義。

上主呼召我們在這世代、在這世界上要秉公行義,政府很多官員及立法會議員說是基督徒,不幸他們的言行,並非如此。當他們自稱是基督徒時,其實就是要行公義。很多人說,為何今日社會分裂?有人說,「佔中」使社會分裂;其實只有有權有勢的人,才能使社會分裂。

陳健民教授常說,我們將很多事推遲了,因為我們三人在宣傳和平非暴力運動時,將很多民怨民憤的激烈行動事情押後發生。若和平的聲音都聽不進去,若你連一個溫和的意見都閉耳不聽時,你所面對的就是混亂。

有神學家這樣說,每當政府行一件不義的事,是將炸藥埋在地下,每件不義的事就增強炸藥的力量,有一天,這些力量會爆炸。若政府仍像現在這樣施政,我相信,我們不會有幸福寧謐的一天。

社會分裂,只因有權者多行不義

我讀到一個故事,一個實際的故事,大家都應記憶猶新。

八旬老人的悲歌:一位八十一歲的老人,殺死其患重病的妻子,常恐自己先走,留下妻子受苦,無人照顧,其原意是殺了妻子便自盡,以此為「大解脫」。最後他選擇自首,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甘心坐監,為的是向政府申訴。

「為何眼睜睜看著這親手殺死家人,以求雙方解脫的悲劇發生?」
「若果我去埋,就冇人知道發生咩事。」
「這是社會問題,是窮人必要行的路。」
「要有多啲叻人帶我哋蠢人行,最緊要幫助我哋啲蠢窮人。」
「多啲選擇,多啲路,就少啲悲劇。」
「法官要守住法律,唔係開善堂,我有心理準備。」

其情堪憐,感動了法官。

而我們今日面對冷酷的社會,原來我們三十年前就爭取全民退休保障,就等於我們三十年前開始爭取民主一樣,未見到前路,未見到終結。

所以,有位美學家說,十多年來,眼見同情心、愛與被愛的需要,對自由正義及生命更高的價值的渴望等,像森林的草原、冰川等萎縮。看著專制的政權黑幫化、知識份子的寵物化、文藝學術的商業化,他覺得悲哀,我們今日面對的政權就是這樣。實際上,我們都追求一個幸福及安樂的家庭生活,但沒有公義就不會有和平,沒有公義就不會有幸福。

以賽亞書說,政府的責任是尋求公平,解救欺壓,給孤兒伸冤,為寡婦辯屈。可惜,政府的無能使大眾都受著困厄,而富有的人就專顧一己之私利,以房接房,以地連地,以致不留餘地,只顧自己獨居境內。社會的分裂就是這裡來的。

當今的社會為何被撕裂呢?就是當權者,只有他們才有能力撕裂和分化社會,不是嗎?眼前就以《逃犯條例》修訂為例,政府為使條例得到商界的支持和有足夠的票數通過,不惜毁滅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律基石。我們必須正視政府今日這種不義的行為。

教會應負起作鹽作光的責任,要給人盼望。若然我們連教會都不能秉行公義,遵守聖經的教導,這樣,社會就會沉淪暗淡下去。當然,當你秉行公義時,你返回聖經去看,每個使徒要跟著耶穌基督的腳蹤行,要傳耶穌的真理及福音時,都是挑戰,都是給人殺戮,被人逼迫。

不在乎遊行集會,在乎人人正直

我們九人將會被判監,但我們是自由的,心靈不會受監獄綑住。我們應該成為一個真正的自由人,在這世界上將真理釋放出來。今日最重要的,不是在乎一個大遊行,不是在乎一個大集會,是否得到最終的結果,重要的是,在乎我們每個人都要做一個正直的人。

當約伯受著一切痛苦時,上帝稱許他一句說話:你看世上,只有約伯是一個正直的人,不行惡事,敬畏上主。正直是甚麼意思?正直是做一個勇敢的人,能夠指出錯誤,導正行錯路的人,能夠幫助一些走在錯誤的人,讓他們行回正路,要有勇氣對抗不義,當然亦要有勇氣承認自己的錯。若我們每個人在今日這個世界及社會都能做正直的人,我相信會對人帶來很大的盼望。

約伯受盡一切痛苦,但上帝說他是一個正直的人——是勇敢的人,能夠忍受苦難的人,忍受別人譏誚的人,忍受別人辱罵的人,忍受別人嫌棄他的人。他滿身長滿蟲,他所有的財產都沒有了,但上帝說,他是一個正直、勇敢、永不放棄的人。

我們會走完我們的路——你呢?

今日大家都為我們九子祈禱,我們心裡很感動。特別感動的是,當我再站在台上,望著這十字架時,我們心裡,我們昔日所留下的願,我們一定會走完。

但你呢?你呢?是否可以因為這個祈禱會,因著九子將會面對判刑時,反省我們的生命?直到有日上主說:你是正直的人,你是勇敢的人,你是可以受苦的,你是可以被人嫌棄的,你是可以被辱罵的——但願我們都如此立志:我要敬畏我的上主,我要遵行祂的教導。盼望我們每一個人,都藉著這個機會去反思我們的生命,求主幫助我們! 

編按:本文為朱耀明牧師於四月六日「為雨傘運動九子判刑祈禱會」的講道信息,
由本刊整理,經朱耀明過目,標題及分題為編者所加。
佔中九子案於四月九日宣判,四月廿四日判刑,各被告均有罪名成立,保釋候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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