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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甚麼比相信復活更天真?

九子被定罪,從此成了串謀或煽惑作出公眾妨擾的罪犯,法官在判詞中批評他們,以為可以一夜之間改變政府的想法是不切實際及天真。不知法官自己是否也承認,這班罪犯的犯案動機,就是那份不切實際的天真,而之所以天真,正正是他們想要實現的東西是不可能發生。

香港的不可能

英國人也夠幽默,在審判前開聲說,一國兩制在一國不斷的干擾下逐漸變成了「一國1.5制」,只差0.5就變成一國一制。一帶一路的狹窄空間下,這班「天真的滋事份子」不是被DQ、擋在議會之外,就是一個又一個的被關進監牢。當天真的再無法發聲,不切實際的要被迫實際,再加上一個移交逃犯條例的緊箍咒,一國就可以長驅直入,將包裝在發展機遇下的專權及操控硬塞進來,將以往能夠容納不同聲音、鼓勵百家爭鳴的社會整個淹沒。到時還想要甚麼一國兩制真普選就不單只是天真,簡直還是天方夜譚。

最近看了一個由台灣人製作、形容香港困境的短片,才發現香港人的居住面積除了小得可憐,就連最低工資原來都要比台灣低。(編按:台灣現時最低工資為時薪150元台幣,折合為約38.1港元;香港現時最低工資則為時薪34.5港元,五月一日起調整至37.5港元。)加上台灣地大,在大城市無處容身,總還有些鄉下地方可以作個緩衝,香港人就只有香港這個地方。你在土瓜灣長大而在中環找不到地方落腳,回到土瓜灣面對的樓價,只是荒謬的萬五元一呎與更荒謬的四萬元一呎的分別,也不要說想一夜之間就可以做業主是不切實際,看來以為花大半生工作就可以找個安樂窩,應該要比想一夜之間改變政府更不可能了。

復活的不可能

試想像一下,從新聞得知有個被認定為反政府的頭目被判處死刑,在這個得到群眾支持的死刑公開地進行後,頭目的屍體被送進受監控的墳墓中。過了三天,有人開始説他復活了,甚至有傳聞指他見過一些之前的支持者後,升天去了!

也難怪早前BBC有調查發現,很多自稱基督徒的都不相信耶穌死後復活。這實在叫人太吃不消:說復活也就算了,還要升天?這跟要我相信悟空被打死,藉龍珠復活,然後轉到界王那邊一樣,是太不可能吧!雖然我相信上帝(應該)有叫死人復活的能力,也知道這個沉淪中的世界很需要拯救,但祂來到這個星球走了一回後,又為何好像甚麼事也成就不了?人世間的悲慘及罪惡固然沒有停止,祂也沒有因為自己的同胞,被羅馬政權壓迫而起義復國,最終還得罪權貴,軟弱地掛在處死罪犯的木頭上死去。

我不明白的是,上帝既然滿有能力,昔在永在,為甚麼祂就不可以多活幾千年,親自領導拯救世界的大業而選擇受死?就算祂要以死作挽回祭去擔當罪惡,祂為甚麼死後不留下一些讓人較易接受的證據,供後人追隨?例如祂自己親筆書寫的記錄,或祂「作過法」的魚骨餅碎之類的聖物。偏偏,他選擇了一個如此不可能,如此叫人難以接受的復活。復活起來還要神神祕祕,相對那在場大叫「把他釘十字架」的墟冚場面,就算真有幾百人可以零星作證,相信耶穌復活,應該算是最天真、最不切實際了。

盼望的不可能

執筆之時,正是九子判刑之日。看到他們為了爭取公義的一片丹心熱血,最終在所謂的法治精神下被判監禁,有四人更即時成為階下囚。又聽到陳淑莊議員驗出腦膜瘤,她與邵家臻議員的立法會議席亦恐怕難以保留,所謂爭取真普選的陣形由此潰散。看朱牧老淚縱橫,彷彿在宣佈這場不切實際的行動全面失敗。

不單如此,還收到遠方的斯里蘭卡發生恐襲,造成超過二百多人死亡的消息。耶穌於此時此刻,隨著祂那不能想像的升天而一溜煙般消失,只留下一個可憐的空墳,與朱牧傷心難過的眼淚。

今天的世界墮進了泥沼,在一切都往下沉的當下,不應該發生的,每天都在發生;應該發生的,變得愈來愈不可能發生。上帝彷彿怎樣做也拿這個沒辦法,索性用一個軟弱凡人的身份臨在這個星球,受盡世間藐視,經歷流離顛沛之後死去。這對於一個全能永活的上帝,本就是一件極度荒謬的事,但祂還是選擇「自甘墮落」,然後以那個不太可能的復活,啟動那拯救世界的大計。

我真的不知道對於一個擁有如此能力的上帝,還有甚麼拯救世界的方法比這個更「爛」;只是我隱約覺得,一天耶穌還在這世界説要拯救我們,我們最終都只會將祂送上十字架——就好像我們送那班天真的罪犯進監牢一樣,應該不會有例外。

世界已經腐爛得返魂乏術。耶穌親身領教,將苦路行到最盡,以歎息代替能力伴著世界,又以空墳墓教導我們,反正做甚麼也阻不了這個世界的墮落,完全落空的盼望,就只可以建立在不可能會發生的復活上。復活的不可能,就是要我們預備,無論做甚麼最終都是枉然,因為這些都是不可能,而且結果可能比不做任何事更糟糕。

不可能的復活,就是要我們天真地、不切實際地盼望公義美善最終會臨到,而不會輕易地被現實所掩蓋。這種絕望中的盼望,好比朱牧說他一生最榮耀的宣講,是在法庭的犯人欄發生一般,既悲情又矛盾。大概我們要背負的,就是差不多這樣的十字架。

面對如此不公不義的世界,當我們要向著空墳大聲疾呼,不要期望走出來的,是最終又會給我們推回十架的耶穌。你只會聽到一把因為相信復活而擁有信念、卻是微小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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