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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評

栽種公義不離不棄
收割慈愛暗夜慕光
——六四悼念三十年

一九八九年,一場波瀾壯闊的民主運動由北京開始,席捲全國數月之久。對於手無寸鐵的和平示威者,中共政權在六月四日施以血腥鎮壓,死傷枕藉。三十年以來,施害者未有承認責任,且用盡方法清洗社會記憶,囚禁異見人士,阻止民間悼念。然而,每年六四前後的天安門廣場,還是戒備森嚴;執政者以恐懼治國,卻陷於自己一手造成的恐懼之中,三十年來絲毫未減。

當年的血與淚,縱然絕跡於官方論述,內地新生代亦所知不多,但記憶的薪火從未斷絕。對於「天安門母親」等死難者親屬,這份堅持是出於骨肉親情的愛,為死者討回公道;對於香港、澳門和海外華人地區,年復一年的六四悼念和點點燭光,既成了自由的火爝,也體現了人心對公義、對人道的追求。正正是這份公義心和人道心,讓出生在六四之後的新世代,仍可以與當年八九民運所迸發的精神得以感通,共同面對當前黑暗的挑戰。

八九民運所尋求的民主自由,至今未在中國得見,但其所促發的「蘇東波」,當年讓成千上萬的東歐人民脫離專制獨裁的非人化統治,使群眾長年對公義、自由和關愛的不離不棄,最終得到成果。在東德,六四碰上當地民眾抗議政府在地方選舉舞弊,之後演變成柏林圍牆倒下;在波蘭,六四碰上團結工會在國會選舉奪得壓倒性勝利;之後的骨牌效應,使得蘇聯也變天。當地民眾一直沒有放棄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僅有權利,堅持以和平非暴力方式爭取民主;一幕幕的六四影像,更讓大家決心不予專制政權有鎮壓藉口。三十年,還未足夠讓我們看到八九演義故事的終局公義,卻足以讓大家看清生命裡種種讓人面向光明的不屈不撓,明白甚麼樣的美德值得小心珍惜,身體力行,不輕言放棄。

此時此刻,專制政權冷酷殘苛依然,「高科技極權」在內地漸臻極致;而在歷年主辦全球最大規模六四悼念活動的香港,也正面對引渡法例修訂的「送中」威脅,一國兩制的法制保護毀於一旦,迫在眉睫。但年復一年從記憶裡再活現眼前的六四故事——那份為他人而犧牲的關愛,那份為忠於信念而坐穿牢底的堅持,那份為維護真相而繼續說句公道話的萬眾一心——卻仍然是中華大地(包括香港社會)走向自由公義明天的火種。那一天,自由和人權因著民主和法治而得以體現,公義和慈愛得到暢然揮灑的空間。那一天,昔日的沉冤得以昭雪,掌權者也不必再天天自陷於恐懼的網羅之中。

為自己栽種公義的,終必收割慈愛;兩者俱從荒地裡尋求上主而來(何十12)。即使那一天尚未臨到,從暗夜裡慕光前行的一步一腳印,仍然能得以瞥見公義與憐憫,那裡有掌管歷史之主的指模。求主憐憫,求主加力,願祢的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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