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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和理非在六一二的腳蹤

六月九日參與了我人生第一次的遊行, 一百〇三萬的白衣示威者遊行反對「逃犯修訂」條例後,政府無視民意訴求,驅使我毫不猶豫決定響應六月十二日的罷工。

早上已有消息金鐘站已封,於是我和弟兄姊妹在灣仔站下車走到夏愨道。到達時已經有不少人聚集,橋上橋下都是人,一切仍然平靜。民眾主要在收集物資,叫叫口號。沿途傳來了「法援」的被捕須知紙張,叫大家把紙仔拍照留用,然後傳去下一位,這些景象都令我覺得內心有點緊張。民眾的合作很有秩序,各人都無私獻出自己帶來的物資。「長傘!」一個一個人幫忙傳到前方,「有沒有人有哮喘藥?」有個女孩有帶在身上,馬上跑到前方物資站交上。雖然緊張,但各人罷課罷工、同心聚集、無私奉獻震撼了我的內心,誰說他們只顧個人利益?講到影響經濟就不會來?

我們在連接中信大廈的天橋上休息,這個位置正對著立法會添美道的入口,視野不錯,而且下邊若發生衝突應該也不會太快蔓延到橋上,所以我認為是和理非的好位置。我看到立法會入口有一批警員,兩三排站在鐵馬後面,迎面一眾牧者把示威者和警員隔開,以免他們有衝突。牧者身旁有一位「美國隊長」,他比較健碩,戴著軍綠色頭盔,手拿著美國隊長的盾牌,也許他是在保護牧者吧。一班信徒在牧者身旁領詩,高唱著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後面有部份的示威者都跟著他們一齊唱。看報道,他們是從十一日唱到現在了,實在是太誇張,不止息的歌聲響遍整個示威區。這歌聲令我起雞皮疙瘩,這是甚麼的感覺?外在的環境氣氛非常緊張,卻響起這首和平的詩歌。警民對峙,毫無裝備的牧者竟然站到最前線。世人眼中軟弱無用之物,在基督裡已顯為剛強。我們跟著歌聲一路唱一路唱,看著身邊的同路人,我不知他們是不是基督徒,但他們也一起唱了。

途中,有幾位人士把磚頭暗暗地運到物資站中,而大會有發言人向所有民眾報告這件事。她說:「有幾位人士把磚頭暗暗地運到物資站中,而我們是不容許的,我們是和平示威,已經立即要求他們取走。」我們和民眾聽完,立即發出歡呼聲以贊同發言人。

下午一時,仍然是和平,商場如常運作。我和朋友到了統一中心的名都酒家飲茶,名都酒家有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夏愨道一帶和部份添美道的位置,所以可以邊飲茶邊觀察。下午兩時多,朋友收到信息,說警方會在三時清場。我不以為然,近期的流言也十分的多,可能這個也是流言想嚇走我們吧。

不明白為何Sing Hallelujah也被衝擊

下午三時多,我看見有更多示威者來到,橋上已經是十分擠迫,只可以慢慢走回我原本所在的中信天橋上。這時,橋上橋下唱著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比之前更響亮。開始有更多的警察從立法會內出來列陣,他們都穿上裝備,已經不像早上的輕便。

在橋連向政府總部的位置,有手持盾牌和裝備的警察兩度衝擊橋上的示威者。他們沒有攻擊,只是向前衝,然後後退,以嚇退橋上和平的示威者。我不明白為何在和理非橋上和平唱唱歌、叫口號,都要被衝擊。然後,身後擠來了兩位拿著相機的男孩,他說:「我必須要記錄下這歷史的一刻」,他也呼籲身邊的人,包括我們,幫忙拍下每一個細節。當時,我內心就知道就要開戰了,連橋上也不安全。

突然,龍和道那邊傳來民眾的嘈吵聲,歌聲不知在何時停止了,橋上的人說:「放了催淚彈,走呀!」。橋下白煙更多,民眾都走散了。我們隨民眾一起向統一中心方向走,一陣白煙就隨風飄來。我們紛紛戴上口罩,我只有口罩呢!我們吸入了那股氣味,一陣已經令眼淚鼻涕狂飆,而我的心因為被攻擊而感到十分害怕,但我不明白我做錯了甚麼。人很多,走也走得不能快。我們用水濕了毛巾,抹走刺激的液體。身邊的人也互相幫助,傳遞水、紙巾,問有沒有人需要。沿途民眾的關心與警察的攻擊形成強烈對比。走到統一中心橋上入口,發現商場入口已關閉。我們唯有沿樓梯下去,再向太古廣場方向離開。後面突然有人在叫:「讓開!讓開!有人受傷。」有位傷者頭部受傷,見到他被草草包紮好,然後被扶著離開。兩旁的人立即讓路給他,然後再有秩序地離開。途中,我們仍然邊走邊人傳人式將物資傳遞到前線。幸好大家都十分有秩序,否則在樓梯上逃亡真的容易人踩人呢!我們回到夏愨道,沿路再有一陣薄薄的白煙經過,再一次刺激眼口鼻。終於,我們走到太古廣場,定了一下神,有一批民眾迫了入來。他們說:「警察在外面了。」我想這裡也有可能不安全,必須離開了。

我們知道教會是開放的,於是走到教會暫避休息。踏入教會,我感到強烈的安全感。「神的家是我的避難所」這一句在我心內響起。這一天,內心久久未能冷靜,回想著每一幕震憾我心的畫面。在祈禱會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流下淚,為我們的香港感到痛心,為自己仍在神的懷抱中感到安慰,為知道神仍然掌管一切而盼望著。

願這句經文成為我們的勉勵:「我要向山舉目,我的幫助從何而來?我的幫助從造天地的耶和華而來。」(詩一二一1-2)

(標題及分題由編者修訂,標題原為「六一二——一位和理非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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