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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消息

性為身體經驗 教會不應避談
籲開放討論建界線減少性騷擾

【時代論壇訊】突破書誌(Breakazine)早前舉辦的「教會沒有問的性問題」講座,討論了香港教會很少講及的性問題。於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教授「教會場境中的性治療」課程的姚志鵬醫生和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總幹事王秀容皆指出普遍教會面對性議題多採取保守避談的態度,亦提及一些教會處理性議題時須注意的重點。在對談環節,他們也就與會者關注的自慰議題作討論。

道德規條阻教會討論性

姚志鵬首先點明教會的靈性栽培很少提及性,可是,性也是一種身體的反應和需要,是人的感情媒介,可藉此栽培人的靈性。他提醒牧者需要知道性是一種身體經驗(body experience),與精神性(spirituality)亦有關,反映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及其心理需要。他曾接觸的一位弟兄與女朋友的關係是女尊男卑,男方的自信心低落,因此希望以性行為來維繫關係和尋找安全感,可見性可以反映人的心理需要。

兩位講員均有談及教會對性的看法。王秀容指,很多教會都認為性是污穢的東西,對性亦有一些錯誤的想法,如一些性別定型的觀念:女性是主動挑逗的一方、男性是沒有自我控制的能力等。姚志鵬認為多數的教會對性的議題態度保守,不敢進取地處理這些問題。他表示有些教會面對弟兄姊妹有性功能障礙時,只是叫他們祈禱便以為可解決問題,藉此可見教會缺乏了一些實用的方法。

對於教會多以道德和批判的角度看待性,王秀容指這樣會令弟兄姊妹不敢談及有關性的事,因為害怕被批評。她分享一些曾接觸的個案:有弟兄姊妹同居卻怕被批評,而不敢告訴他人;有弟兄姊妹發生了婚前性行為,而被暫停在教會中的事奉。她接著向與會者提出疑問:「這樣是否就不配事奉?」她表示教會在處理同類的問題時,可考慮各方的因素,如同居可考慮香港的土地問題,這些更應多作討論。姚志鵬提到教會多以道德的角度談性,令性彷彿成了教會的禁忌,譬如很多人會認為性沉溺是因為好色,他分析,若患者有內疚的感受,性沉溺只是一種有強迫行為的心理需要。他藉此提醒牧者在批判性沉溺者的行為前,可以先了解其心理需要,因為求助者找牧者並非尋求一些道德上的支援,又指出社會上有性別多元性,非只用一套標準衡量所有人。

姚志鵬認為教會的環境難以討論性,並談到牧者應有寬闊的心胸去聆聽弟兄姊妹的需要,因對方所經歷的是其身體經驗,當人有太多道德判斷,便難以聆聽對方。這是需要一小步一小步去做,這樣,會友才會與牧者分享所遇到的問題。王秀容表示很多人會受道德價值觀影響對性的看法,並指出性不只代表做愛,更是社交和情感的連結。她指出教會很少教導性的界線和要求,並經常以價值來審判和處理性問題,反映香港教會保守,信徒難以在教會中發問和學習相關的知識。

姚志鵬補充對香港教會在性方面牧養的看法,「若要改變教會性方面的生態,不能只打散現在持守的神學。作為牧者是有必要堅守一些價值,惟有學習更多,並願意更開放自己,要有輔導的心懷,願意聆聽。」在神學層面上亦十分重要,面對著「自慰不好」、「不可有婚前性行為」等議題時,也需要神學的建構和對此作更多研究。他補充,近年神學界多了感受上的靈性牧養,這不是柏拉圖式只著重靈性的牧養,更應跟隨時間轉變,打破舊的觀念後再思想如何重建,他並以婚前性行為為例指,以前的人十多歲結婚,很少會遇到這類問題,因此要重新思考如何面對今天的處境。

開放討論達互相尊重

會上亦有談及有關性騷擾的議題,王秀容說明了性騷擾的定義,並非純粹「攬頭攬頸」,而是該些行為有否令受者感到不舒服。她用香港基督教協進會前總幹事盧龍光牧師被指性騷擾一事為例,表達案件成立的重點不在出發點,而是受者的感受。主持提到,教會中的關係曖昧,可以是弟兄姊妹間的愛,亦可以是情感上的愛,不過當中可能會出現越界問題,導致性暴力事件,並問這些情況下教會應如何看待越界及性暴力的問題。王秀容回應指是訂立界線的問題,而教會不會談及這方面的問題,很多受害人不懂得察覺自己內心的感受和表達想法,導致事件發生。她亦總結了普遍在教會中的案例是有權力關係在其中,因為性侵者多為牧師、傳道,皆為在教會中有權力的人,令受害人不敢求助。承上的權力問題,她提醒那些在教會中有權力的人,須意識到對方的反應。她補充,若對方沒有反應也不代表同意,並指出在相處的過程中要有溝通;即使對方是同性,也要問及和了解對方的想法;若對自己某些行為感到罪疚,可向當事人道歉,在教會中建立溝通文化和界線,達至互相尊重。

王秀容指出教會在處理性騷擾事件時,經常以暴力的角度看待,而忽略了受害人的感受。她曾遇過一些性騷擾的個案,若雙方的關係模糊,教會會先叫當事人認罪,這種做法對受害人最大的傷害是令他們自覺污衊,做了神不喜悅的事使其自尊受損。她認為教會應擺脫「性是避諱的事」這個想法,不然,會友會更不敢把所面對的說出來。「教會的性騷擾事件中,最大的傷害並非身體,而是信任。因此教會要更開放的討論性,建立互信的關係,更易處理和控制事件發生。」

聚會的後半部份是由台下的參加者發問,最令與會者關注的是信徒自慰的議題。姚志鵬先回應了他對自慰的看法,有人認為自慰有程度之分,他卻認為沒有「聖潔地自慰」這回事。另外,他提及為解決性需要而召妓的問題,指他做性治療師時曾接觸過一些妓女,她們也曾遇到基督徒的光顧,但只是聊天以解決性需要,因此他認為不能以偏概全地批評此問題。對於社會的遲婚現象,他反映不少信徒夫婦的性生活並不快樂,藉此帶出婚前要多加牧養。當討論自慰的問題時,姚志鵬直言「真理是不會過時,但要思考這是否真理。若這不是真理,我便不會以此批評人。」

台下發言的人主要是傳道人和團契導師,對自慰的議題作了熱烈的討論。會上有人引用了馬太福音五章27-28節,耶穌曾說:「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這人心裡已經與他犯姦淫了。」藉此帶出人自慰會看一些性愛片段,便是對婦女動淫念,而得出自慰是罪的結論。同時,亦有人反駁指這段經文中指的並非性幻想,而是不可貪戀別人的妻子。除了就議題作討論外,與會者亦有分享他們教會如何在性的層面上牧養會友,其中一位姊妹分享她的教會曾為青少年舉辦一個男女青年夜,男女分開進行,與導師一同徹夜討論對性方面的問題,正正實踐嘉賓分享的開放溝通和聆聽。

在聚會的開始前,主持人公佈了參加者在報名時所提供的資料,反映約四成參加者在教會不會討論性的課題,亦有表示除了婚前性行為和學校的性教育外,教會會避談其他的性議題。大會亦即場進行一個網上的匿名統計,其中問題包括曾否在教會分享自慰的經驗,結果選擇「有試過但不愉快」和「連不愉快的分享都未試過」的各佔一半;亦有問及如何看待婚前性行為,最多人選的答案為「想試但不敢」,其次是「試過但有罪疚感」。最後一題為如何看待傳道人以關懷之名的擁抱,約四成參加者選擇「表達不希望有此接觸」,有約三成人則認為「這是弟兄姊妹間的愛,沒有問題」,這都是信徒間關注和可能遇見的問題,為聚會營造討論氣氛。

聚會於八月二日在突破中心一樓活動室舉行,約有六十人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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