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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本來好好?

大概十年前,筆者有感而拍,在街道上照了一輯拾荒者、清潔工的照片1

其中有一次,在旺角火車站、花墟附近,遇上一位年長婦人在收集、處理至少有五六架手推車的垃圾。由於物件眾多,堆出了馬路,筆者見她弄得十分吃力,也擔心她有危險,於是便掛好相機,上前幫一幫手。那位短髮婦人,跟許多終日在街上拾荒的人一樣,腰已挺不起來,上半身長期是以與地面水平平衡的狀態活動。她手腳尚算靈活,力氣卻實是不足,每搬、每拖、每拉都很不容易。

筆者已記不起花了多少時間,才與她一起把雜物移到一邊,騰出馬路,讓路經的車子不用與她擦身而過。之後,她往路旁坐下、稍息,筆者隨她而坐,跟她談了一會,也問她為何年紀這麼大還要這麼辛勞……其實無他,她就是那種堅持要用自己雙手「搵兩餐」,都不願去拿綜緩的人。她有兩個孩子,一個很少理會她,另一個更不生性,時不時就跟她要錢。到這裡,筆者無意再追問下去。跟她道別,打算離去之際,她說要請筆者飲汽水。筆者婉拒,然後她就繼續一個人,在黃色的街燈下,繼續推砌她的「作品」。離去前,筆者轉身拍了一張照,垃圾堆其實不大,然而那位身形細小的婦人身處其中,卻好像已與廢物堆融為一體。

這幾天,在網絡上流傳一段據稱是一位牧師在講道末端的一番話,提醒那些因近日衝突而抱怨「本來香港好好」,卻又不知民間疾苦的人,其實在所謂繁華盛世的背後,原來有很多人即使努力工作,卻連要三餐溫飽、找容身之處都十分艱難2

我們看得見他們的身影,聽得到他們的聲音嗎?還是,他們在我們眼中就好像那些被棄置的垃圾一樣,不值一顧?

早幾天,有朋友說香港要回復原狀已是不可能之事。筆者表示,假若「原狀」是要那些生活在令人窒息環境中的草根階層繼續如此,那麼這個「原狀」,其實沒甚麼好眷戀的。可是,當社會不穩而引致的各個經濟問題逐漸浮現,首當其衝的,亦可能是這些社會上最無助、最脆弱的低下階層。

在抗爭期間,社會上許多原本不相識、只有一面之緣,甚至乎素未謀面的人之間的互助、義載、捐贈、借宿等,實在令人動容。香港人,有時真的天真得難以形容,卻又友愛得令人動容,甚至使人熱淚盈眶。與此同時,但願我們也沒有忘記那些手停口停,每天只為五斗米折腰的。願教會繼續持守上主子民自古至今的其中一個重要職責——扶助軟弱、記念貧窮的。(參徒二十35;加二10)

若然遇到他們當中那些也在抱怨的,那我們就盡力在合適的情況下解釋、說明,並盡所能地協助、扶持他們。聖經說:「吃素菜,彼此相愛,強如吃肥牛,彼此相恨。」(箴十五17)如能吃肥牛,彼此相愛,當然更好。若然吃素菜,還要彼此相恨,那就十分悲哀。

有人說「共患難易,同富貴難」,也有人說「同富貴易,共患難難」,當然還有些人是「共患難難,同富貴亦難」。目前的香江狀況、中美貿易戰還要持續多久;局勢到何時才會改善,還是繼續變得更壞,相信除了上主以外,沒有人能確實知道。只是,無論怎樣,教會仍能實踐能見證的,就是看得見社會中那些軟弱貧窮的,與他們「同甘共苦」。求主憐憫。

1. 〈Scavengers〉圖輯:https://photos.yukfai.org/Homepage/Scavengers
2. 聖法蘭西斯行動文章:https://www.facebook.com/StFrancisAction/posts/141637287518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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