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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禮儀可與政治連上關係?

日前天主教聖文德堂,在彌撒的禮成詠唱〈願榮光歸香港〉。天主教香港教區於數日後發出公告,指出「教區雖肯定該主禮司鐸及參禮信眾對香港社會目前動盪局勢的深切關懷,卻不認同社運歌曲適用於聖祭禮儀」,公告又指出,「彌撒不是一個讓講道者發表一些與禮儀慶典及其讀經完全無關的問題的場合,或藉此扭曲教會所提供的經文以迎合某些偏見……就如講道內容一樣,『信友禱文』不合適用作對時事或政見的評論或表態。」

雖然有此公告,筆者留意到在幾天後的天主教大專聯會開學彌撒中,禮成詠仍是選用〈願榮光歸香港〉。或許這是因為主禮者為陳日君樞機,但可見在教區中並不是完全否定在彌撒中使用這歌曲。聖文德堂主任司鐸後又發表一篇文章〈香港的光榮就是天主的光榮〉。他指出:「幾時人活出人性,就是天主的光榮。〈願榮光歸香港〉歌詞雖未有明言上帝或天主,但其中的價值觀與福音相同。當香港人有意識,以自由及行動,去光復一個長久被謊言和腐敗控制了的香港,使它回到百多年的普世價值;當香港人以行動建設公義、民主,就成為盛載著光的主體(參閱瑪五16,你們的光也當在人前照耀),活出天主預定的人性,亦即天主的光榮所在。」彌撒結束,信眾被差遣進入世界。個人認為,若信眾明白這歌的意義,作為進入世界的一個禱求,這也未必不合禮儀傳統。

在這同時,我從教友收到一個YouTube的片段,內容是在二○一五年五月在循道衞理會香港堂舉行的一個神學研討會後,結束崇拜時,詩班的獻詩。研討會是由基督教協進會主辦和兩所大學的神學院和宗教系協辦,探討在雨傘運動後沒有普選,神學的回憶和遠景想像。香港堂只是借出地方,詩班是別間教會的,他們獻唱了他們堂主任所創作的「雨傘歌」(編按:歌名為〈雨遮撐起〉)。教友指出,有人將這片段傳出,目的是認為教會不應將政治放進教會,特別是崇拜之中。

當然,在崇拜中唱雨傘的歌,實在令人有不安的感覺。教會崇拜也不應無緣無故的將類似的歌曲放在崇拜中。不過,當時乃是一個神學反思的聚會,從香港過去到現在的處境中作出反思。當時社會經歷雨傘運動,運動結束後,聚會便思考教會應怎樣走下去。崇拜中有詩班唱出「雨傘歌」,作為反思的背景,是否違反禮儀的原則?

聖經中,特別是詩篇,有不少的詩句,均反映出作者和當時代人的經歷。例如詩一三七篇,這詩篇被稱為「被擄的哀歌」。詩人這樣說:

「我們在巴比倫河邊,坐在那裡,追想錫安,就哭了。在一排柳樹中,我們掛上我們的豎琴。擄掠我們的在那裏要我們唱歌;搶奪我們的要我們為他們作樂:『給我們唱一首錫安的歌吧!』我們怎能在外邦之土唱耶和華的歌呢?耶路撒冷啊,我若忘記你,寧願我的右手枯萎;我若不記得你,不看你過於我最喜樂的,寧願我的舌頭貼於上膛!耶路撒冷攻破的日子,以東人說:『拆毀!拆毀!直拆到根基!』耶和華啊,求你記得!將要被滅的巴比倫哪,用你待我們的惡行報復你的,那人有福了。抓起你的嬰孩摔在磐石上的,那人有福了。」(《和合本修訂版》)

詩歌不單說出詩人和他的群眾所面對的困苦,受政權所壓,還有對敵人的咒詛:「將要被滅的巴比倫哪,用你待我們的惡行報復你的,那人有福了。抓起你的嬰孩摔在磐石上的,那人有福了。」但詩歌仍被收集在詩篇中,作為敬拜禮儀其中一首詩歌。

個人認為,崇拜的禮儀應盡可能按讀經內容而安排。過去在牧會期間,個人的宣道均多按教會傳統的經課。此舉乃盼望參與崇拜會眾能較全面認識聖經,不應以牧者個人的喜好或當時的時勢而作出選擇,更不應宣示個人的政治立場。不過,崇拜或講道總不應太「離地」,會眾在生活中所遇到的經歷,甚至是社會中未信主者的人生體會,也可以是崇拜或宣道中的素材,而牧者的責任更是要從上帝的話語中,幫助會眾尋求亮光和上帝的引導。

不少人批評:「教會太政治化。」個人認為這句說話有兩方面的解釋。第一方面,例如這幾個月所發生的反修例風波,三個多月仍未停止。教牧同工可能在崇拜中常常提及這風波,甚至是自己的政治立場,會令一些會眾感到不快。但另一方面,也有會眾認為教會不應談論政治——但其實可能只是指不應談論他們所不喜歡的政治立場,也令另一批會眾感到教會「離地」。這也是另一種政治化。

這幾年間,教會的確面對不少信仰上的難題,是過去少談論的,例如「咒詛詩篇」怎樣在教會中使用?教會與政治更是大難題。個人盼望教會能有謙卑和和睦的心,大家一同去聆聽、學習和實踐,而不是彼此批評指摘,甚至是離開教會。上文提及的兩首歌曲,其中一首,假若我們以為是對香港社會的期盼,而另外一首,只是反映出某些信徒生命中的經歷,而不太政治化去解讀時,這對教會是否會好一點呢?

聖文德堂唱〈願榮光歸香港〉,引起討論。但我想像,假若有一天,教會中崇拜唱國歌又如何呢?在西方國家,教會中的崇拜也會唱國歌,但這些歌曲均有基督教信仰的影兒在內,例如英國國歌的第一句便是「God bless our Queen」,但現在的中國的國歌,內容充滿著爭鬥:「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這可以放在我們的崇拜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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