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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告!还有用吗!?

在这百多天里,你有问过这个问题吗?你有听过这个问题吗?一遍、两遍,还是数之不尽?面对这个以「另类合法暴力」来止暴制乱、把活人视为死物(object)、将谎言当作真相的「坚离地城」,合十双手、沉默低头祷告是否过于被动、有点不切实际?是否同样是「坚离地」呢?

「还有用吗!?」这是一个慨叹?还是一个质问?「有用」指涉果效,但这果效又由谁来定义呢?果效背后的潜台词就是「我的需要可以被满足吗?」转用民间宗教术语,我们其实正在问:「这样做,究竟灵唔灵?」「灵」就是自己的筹算能如愿成真,「唔灵」就代表有问题。问题有可能是源于自己(如自己「唔够敬虔」、「唔够属灵」),又有可能是来自祈求的对象(如他「唔够劲」),亦有可能是祷告本身(如方法、内容、用字「唔啱」)。简言之,「唔work」就需要找出原因作出检讨,因为在讲求计算、果效的逻辑下,我所想所求的还未出现。

结果,这样的祷告沦为我们与求告对象之间的一场交易、一场角力;我完成我的部份,祢完成祢的承诺。倘若如愿以偿,我们便欣然赞美上帝,高呼「哈利路亚」。相反,当事与愿违,久未见效时,我们便会无可奈何地陷进一种失望、怀疑,什至无力、不信的状态。由怀疑自己,延伸至质疑上帝究竟在哪里,什至进一步挑战他的膀臂是否缩短了,最终便因灰心失望而离开他。一言以蔽之,成王败寇!

「上帝,大显神通吧!正如昔日以利亚所求的一样--吩咐火焰裂天而降,显露一切的不义、假教导,把假先知除掉。我们也是祢的先知!我们正为祢大发热心,彰显祢的公义!」

「上帝,我们不是说好了,祢已经把祷告的权柄赐给我们吗?不是我所求的祢都会应允吗?我们的祷告不是理应如烟般上达到祢的宝座前吗?为什么,祢沉默不语,祢为何不看顾我们?何以天气不似预期?何解黑暗继续肆意张狂,公义真理荡然无存!为什么?」

祷告究竟是什么?

祷告是一份无条件的礼物,是恩慈的上帝赐给我们的特别礼物。上帝并不需要祷告,但他却透过这份礼物,把有限的我们与超越的自己接连在一起;祷告把有罪的我们,带到圣㓗的上帝面前。透过祷告,不配的我们竟然可以与上帝直接相遇,这是何等的奇妙!因此,祷告不但不会叫我们高人一等,而只是更能让我们看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一群蒙恩得救的罪人。

这正好同时说明,祷告的权柄由始至终都是在上帝的手里,我们今天能够祷告,只是因着三一上帝的爱,并非我们的义。更重要的是,我们惟有借着已成就一切救恩的耶稣基督之名和圣灵的引领,我们才能向上帝献呈祷告。换言之,祷告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们,而是赐给我们能祷告的三一上帝。

倘若人过于上帝,祷告便不成祷告,祷告便沦为一种宗教仪式,一种计算的手段。结果,祷告便会陷入失序之中!祷告从来都不是由我们或是一群人作主,更不是讲求果效;它却是上帝容让我们持续学习信服和倚靠的恩典。透过祷告,我们可以与那位恩慈的三一上帝更紧密的接连、目的是让我们更认识他、更明白他的心意。如此,我们所想所求的,便是上帝对我们的心意,而上帝所成就的祷告,便正是他的心意。换言之,祷告并不是求上帝达成自己的心意,实现各人心目中那戏剧性的神迹;相反,却是舍弃自己的心意,接受上帝的心意。

「面对晚星坠落、徬徨午夜,我们泪再流、血在流,得胜的号角声何以沉默没响透?我们切切实实地为这土地不住祷告,祈求上帝永不灭的勇气和智慧与祢儿女同行,盼上帝万世都不朽的光辉光复这时代,但何解这恐惧仍抺不走?在这迷雾里,自由黎明何时来到?」

「黑暗的来临让我们惊慌无力,但耶稣同样身处黑暗时却祷告说:『我父啊,如果可能的话,求你使这杯离开我吧。但是,不要照我的意思,要照你的旨意。」(《新汉语译本》,太廿六39)尽管我们不知道(或不希望知道)为何有这苦杯,但我们愿意学效祢在祷告后信靠上帝而喝下这苦杯吗?』

那么,面对黑暗、面对不义,在密室中围炉暖、沉默无声祷告是否就已经足够?断乎不可,因为祷告不是被动、无奈的盲目相信,而是主动、满有盼望的生活践行。祷告并不是一种外在的信仰责任,而是一种因渴慕而生发的自然回应。耶稣的祷告从来都不是在他苦无对策、无计可施后的最后倚靠(last resort),却是一切行动的力量源头(the resource of power)。

因此,祷告不单是叫我们低头闭眼,谦卑顺服,更是加力给我们在黑暗的真实世界中昂首呐喊,齐集来为上帝的荣光全力抗对。而耶稣整个的生平,便是我们学效的规範,教导我们如何以上帝的心意来生活和践行抗争,为的只是荣耀上帝!

今天极权当道,苦毒、愤恨正弄瞎了我们双眼,我们看见的只有自己的公义与心意,却看不见上帝的同在与掌权,再听不到上帝的声音。在人的眼中,祷告的价值或许就是等同于「还有用吗」和「是否坚离地」。可是,在上帝的恩典中,祷告或许正是要求我们「坚离地」——离开这个世界所高举的果效、自己心目中的「还有用吗」,再次安静地归回上帝的同在中,让我们可以更坚定地信服他、学效基督、倚靠圣灵,然后再以更新的勇气面对绝望,以不一样的智慧看到「今在、昔在、正在的」的上帝一直都在掌权。

「我也听见了以色列人因埃及人加给他们的劳役所发的唉哼;我记念我的约。因此你要对以色列人说:『我是上主,我要带领你们摆脱埃及人的重担,救你们脱离他们的劳役,用我伸出的膀臂和极大的惩罚,将你们赎回。我要以你们为我的百姓,我要做你们的神;你们就必知道,我是上主——你们的神,是带领你们摆脱埃及人重担的那一位。我要带领你们进入我曾经发誓要赐给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那地,我要将它赐给你们为产业;我是上主!』摩西就这样向以色列人述说,可是他们因沉重的劳役心烦意乱,不听摩西的话。」(出六5-9,《新汉语译本》)
(编按:作者为神学生,内文楷体为作者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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