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時代講場最新文章

活在瘟疫蔓延時——讀卡謬《瘟疫》

當武漢肺炎的疫情愈發嚴重的時候,香港政府機關、私人機構、學校工作都紛紛叫停,工作雖稍停但生活卻不會因疫情而停止。我們依然要生活,並且要努力地生活。

存在主義文學家亞爾貝卡謬(Albert Camus)的《瘟疫》 (The Plague)以小城俄蘭為中心,講述在這個小國度裡,主角李爾醫生如何從一個幫助者,後來留守並隔離在一個絕望的角落裡。卡謬的筆觸有點像村上春樹,沒有呼天搶地的悲情形容,也沒有余秋雨教授對文化有國家級別的陳詞,只是如實地記述,人在生活中默默然碰上了生病。俄蘭是現代許多社會包括香港的一個縮影,對疫情當下的小城定有共鳴。小說描寫疫症打破了小城習以為常的沉默,突兀帶著人們進入一個必死的境況,疫症淡淡然使人覺醒,就好像是一個人在經過長途跋涉的越野賽跑或馬拉松的中段,對自我的呼吸和身體所發出的疲憊有著不其然的同步感,好像活在旁邊的摯友一樣。

小說帶出,死亡是生活的一部份,只不過瘟疫催化了這一個殘酷事實,繼而將死亡等同於生活。從一個自我感知是活著但必然地進入死亡的存在個體,反思人生的意義,人到底為何要活,又為何要明白怎樣地活也會至終而歿。到底這一座小城遭瘟疫佔據後,人們的生活有哪些改變?還是沒有改變?

十七世紀末,淋巴腺鼠疫在英國大爆發,在倫敦造成了大規模的傷害,這一場瘟疫有別於另一場十四世紀肆虐歐洲的黑死病。它在倫敦造成了近十萬人喪生,近乎當時倫敦五份一之人口。而位處於英國打比郡的一個小村莊伊姆(Eyam)為後來世代所熟悉,全村350名村民倖存83人。這個膾灸人口的「瘟疫村」故事是由一個裁縫從倫敦採購一疋布料開始。他打開包裹的時候,病毒就從衣料給傳開去了,最先死亡的就是其助手喬治域加(George Vicars)。這樣的傳播一發不可收拾,及至當時的莫比森牧師(William Mompesson)吩咐村民戶外崇拜並囑咐全村自我隔離,疫情才慢慢受到控制而不致蔓延出去。

在隔離地方與其他村落間有一些邊界石(border stone)。健康者為感染者留守在村中,不斷為病者到邊界石取周圍居民放置在上的日用品,善心人士按時將補給品放在石頭上,並且有一些聖經金句的信箋,健康的村民到石上取東西又回到依姆去。我想健康者大可留在該處,或溜到別處,可是他們卻沒有這樣做,卻為感染者繼續留下,承受著感染之危險。這些邊界石似乎是界限,往往又超出界限的意義,這是盛載心意的磬石,也是傳遞恩典的基礎位置。那些受感染的村民相信,邊界石上定有生活的必需品,但他們也要有一位認識路,又有體力的人,為他們取物品。他們需要有健康的同路人,無論怎樣也會抗拒逃遁的誘惑,留下來繼續為感染者而活。

到了今日,依姆沒有掩藏「瘟疫村」的名字,依姆教區教會(Eyam Parish church)四周的每一所旅舍都保存著死者的生日和死忌。他們在世上曾經活過、愛過和痛過,也在苦難中淚流和身心疲憊,然而在清教徒的牧養之下,他們除了在地上留名之外,在天上也有著他們的名字。

早在十四世紀,仙納的加大利納(Catherine of Siena)於瘟疫流行時,毅然進入病者當中照顧醫護(當時的神職人員)。加大利納也不會因為疫情的原故而不去與上帝親近,她著名的作品為《對話錄》(The Dialogue),痛斥當時各地對教皇貴格利十一世管治下的誤解,還親自到翡冷翠(佛羅倫斯)調解。作為一個靈修學者,加大利納未因為外間的種種難處而停止服侍。我想,瘟疫並不是叫人在生活中停止,反而是要察驗生活四周的需要,趁著白日多作主工。

神學家楊腓力(Philip Yancey)在瘟疫蔓延之時,默想當年在倫敦受著鼠疫威脅下,約翰多恩(John Donne)的詩詞。一六三一年,時任倫敦聖保羅堂主教首席的多恩,在他著名的詩《死亡,別狂傲》(Death, Be not Proud)有這麼一句:

「睡完短暫的一覺以後,我們會活在永恆,死亡卻不再存在;死亡,那時你將死去。」

(One short sleep past, we wake eternally
And death shall be no more; Death, thou shalt die.)

基督徒明白永恆和永生的意義,我們身藏在千古的保障中,能傲然對死亡說出別狂傲。然而在平凡和快樂中,上帝突如其來的啟迪,又不禁讓筆者思想今天疫症和半年前的修例事件,好像卡謬在小說藉李爾所說的一席話:「瘟疫不會就此消失;它能在傢具中蟄伏多年,也許真的有那麼的一天,為了給人類幫來毒害與啟示,它將再度發動鼠群,把牠們送到一座快樂的城市中死去。」

(作者為中國基督教播道會藍田福音堂署理堂主任,牧職神學院客座講師,蘇格蘭高地神學院博士生)


守護自由空間,請支持基督教《時代論壇》 
請選擇:💳 網上捐款 (信用卡)
⚡️轉數快FPS - 51100803 (註明奉獻,如需收據請附姓名及電話)

Donationcall
更多標籤
轉數快
防疫3
活學教育中心
靈溢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