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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會領袖,你們所牧養的你們明白麼?

堂會內會友不滿教會領導層的處事,甚至把矛盾弄至白熱化、對決分裂,除了近日哄動全城的同福堂青少年導師集體辭職事件外,其實時有所聞。近年基督教圈子較為所知的,還有九龍城浸信會及香港佑寧堂重建座堂的事件,或是有一定數量的堂會因二○一四年「佔中」運動及去年「反送中」運動的立場而引致矛盾白熱化。這除了是會友及領導層對個別一己堂會或社會議題理解的分歧,是否也反映了堂會運作的深層次結構出了嚴重問題?

筆者在教會圈子服侍堂會近三十年,深深體會到一般堂會的運作離不開由一群教會領袖為堂會及會友信仰的追求和成長的路向,定立目標方向,無論是監督制、長老制,甚至是會眾制,都是透過交託一群領袖——是牧者也好,是平信徒代表的執事、長老、堂委也好,由他們理解堂會及會眾的信仰成長需要,為他們制訂成長方向。理論上,信仰群體的決策當然是按聖經的教訓及原則,加上在禱告中尋求上帝的心意及聖靈的引導作出決定。在並非絕對真理的課題上,多以民主方式為考慮方向,以大多數會友的意向成為堂會作決議的基礎,但現實上多是由領袖為會眾作出決定。問題是,堂會領袖,你們所牧養的會眾心裡所想的及所需要的,你們明白麼?

堂會領袖的決策是怎樣造成的?

香港近數十年的文化都傾向精英主導,香港社會深受目標及效績導向的商業文化影響,華人亦著重實踐效益,香港這經歷殖民管治的過客社會更著重速食心態。在企業式思維浸淫下擁抱了發展主義的堂會領袖,其價值觀不自覺地被扭曲了,期望在短時間內能達致最大果效,也成了不少精英主導的堂會追求成功的方向:彈丸之地的香港充斥著不少宗派和堂會,造成的微妙競爭,更促成了不少堂會領袖有現實地追逐堂會成功的心魔。有一定的機構及神學院也不自覺地擁抱了這些價值思維,令發展主義成為了自然後果。加上不少堂會的選舉文化長期為人詬病:選舉因循、只會隱惡揚善,不會指出候選人的事奉實況、精英主義不會隨便容讓教育基礎較弱的會友成為信徒代表、盲目吹捧專業人士,有些堂會更有終身制職份主導決策過程。選出的代表是否真的能代表及體恤民意,能明白信徒真正的需要?還是只是另類的小圈子精英,領導著一群意見無法清晰及訊息不能有效地上傳下達的會眾?

當堂會領袖腦海裡只有公司化實效業績的思維,一套一套倒模式的佈道方法、一個一個機械化運作的訓練課程,只要能快速達到果效,也成了堂會趨之若鶩、炙手可熱的「基督教產品」。信徒會友,甚至被聘用的傳道牧者及幹事同工,也只成為了堂會領袖制定堂會大計下的人力資源及增長工具。問題是,你牧養的會友,他們的信仰關注和成長需求,你明白嗎?

你的會友是有血有肉,在生活中有掙扎的生命

記得在過去服侍的日子,曾遇過一位會友有情緒困擾而暫停參加聚會,當其伴侶隻身參加崇拜時,女牧師第一時間問他的伴侶其配偶是否沒有服藥,導致不能勤守主日,卻不明白會友個人的生活困擾及實況需要,其實有時是不能按「正常的基督徒」一樣依堂會的期望,過堂會制定的理想信徒生活。又曾經歷過,堂會的幹事同工誕下孩子後,因照顧孩童需要而申請轉為部份時間同工時,負責人事的長老只考慮到若聘任部份時間同工,會引致人事運作制度複雜而斷言拒絕,甚至連申請覆核面談的機會也一口拒絕。當有執事問堂會資深長老能否讓年輕一代可以有更多參與帶領的機會時,只獲回覆他們經驗尚淺,不能信任他們的分析決策。

當堂會領袖看教會只是一個運作系統,只看會友及同工為事奉增長工具,欠缺人性化的牧養及從信徒生活的實況考慮,堂會會友的牧養成長需要被忽略,會友還會甘願附從堂會的大計嗎?

堂會運作的盲點:只有事工,沒有信仰生活?

香港長期受效績文化壟斷生活,坐在管理層的信徒也習以為常地認同勤力工作是信徒美好見證的榜樣,於是忽略「安息」或「休息」其實是上帝創造的恩賜。創造神學裡提醒我們,信仰除了領人歸主,還有美善的文化生活與藝術。當生活裡窮得只有工作與效績,甚至被偶像化成為作見證的工具,生活便被簡單約化成為工作與維生,堂會也約化了信仰實踐成為事工、聚會與傳福音,生命影響生命也約化了成為門徒訓練課程,牧養關係也變得只剩下事奉、聚會與會議;創造神學裡展現生命裡豐富的文化與色彩,也貶抑得只剩下事工計劃、工作與「做、做、做」。

在堂會裡教授課程「神的心意與人的抉擇時」時,曾問學員:「上帝是否必然為每一個人指定一份工作與職業?你能否接受兒女一世人只打『散工』,當累積足夠生活費後便往世界各地遊歷,認識不同地方的文化?」年長的一代大多不能接受這樣生活也可以是合上帝的心意。近日和一位長居歐洲的年輕人通訊,當他與歐洲朋友在下午五時放工後茶聚,並提及這在香港是奢侈的生活享受時,那些朋友便很驚訝香港那窮得只剩下工作的人生。

聖經展現的信仰群體

你可以說香港年輕一代誕生和成長於富足的社會,不愁衣食,因此也不如上一代般勤奮與艱辛,但年輕一代更明白上帝創造的人生裡,除了工作,還有生活、餘暇及文化藝術。上一代又明白生命其實廣闊過生存,不應狹隘得只有工作嗎?堂會領袖,你們能明白除了事工與傳福音,還有創造神學裡的藝術與信仰嗎?堂會掌權人,你們能明白堂會能發揮信仰見證的影響,除了領人歸主,還有社會參與及普世價值的追求嗎?社會服務與文化建設,其實不只是傳福音及佈道的手段呢!在上帝的創造裡,藝術文化、生活閒暇、普世價值,本質上已有其彰顯上帝榮美的內在價值。

當堂會領袖一方面教導信徒創世記裡,上帝的創造多樣化,「各從其類」;當傳道牧者講解聖經時提到聖靈隨其意把不同恩賜分給不同信徒,恩賜都是為要造就基督的身體,就是普世大公教會,那為何我們在實踐上只曉褒揚配合堂會發展帶來事工蓬勃及人數增長的事奉者,卻暗貶默默地在社群中以生命或藝術才幹,甚至投身政治,去服侍與關懷弱勢社群和邊緣的平信徒?

堂會領袖,你牧養的會友你明白嗎?在「反送中」運動裡有一句震動人心的說話,是在抗爭者闖入立法會後常被人引用的,就是「是你教我們和平遊行是沒用的!」同樣,堂會領袖,是你們教我知道,和平地表達意見是不會被理會的。其實在現實生活中掙扎實踐信仰的信徒,他們並非不擁護堂會領袖,但他們深深明白信仰與人生,不只是有堂會生活,他們很多時追求信仰實踐的議程(agenda),並不是你們放在堂會執事會裡談及堂會增長大計的議程(agenda),這點你們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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