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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會領袖:要成全聖徒,不只成就堂會

關於堂會領袖的失誤,除了是過份擁抱堂會信仰、忽略信徒個別於生活中的信仰實踐外,有時也太著緊堂會事工的成敗,特別是自己主導負責的事工,到一個地步,他們會不自覺地把情緒投射於果效中。於是,當表面效績不如理想時,他們就把情緒宣泄於他人身上,無形中變成情緒勒索,用受眾的愧疚感,促成果效的改善。

把對事工果效的情緒傾瀉於無辜的受眾

堂會領袖出於對使命的熱誠,花盡心力舉辦一定的事工推動堂會發展,原是情有可原。然而,在籌備上有時準備不足或計算錯誤,又或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導致事工果效不如理想,這是常有發生。即或已在各方面預備足夠,但我們深深明白,一項事工除了是人為的努力外,上主聖靈的工作還是非常重要,有時這一刻的成敗,不在乎當事人所付出的努力。

正如我們背誦得琅琅上口的金句:「『那人撒種,這人收割。』這話可見是真的。我差你們去收你們所沒有勞苦的;別人勞苦,你們享受他們所勞苦的。」(約四37-38);「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長。可見栽種的,算不得什麼,澆灌的,也算不得甚麼;只在那叫他生長的神。」(林前三6-7);「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詩一二七1)。

現實上卻有一定的堂會領袖,把事工成敗看得無比的重要。其中隱藏的就是不自覺地把事工、甚至堂會,據為己有。於是,成敗果效便被視為自己能力的表現。當效果不如理想,有損個人面子及榮辱感時,自己無法接受,就有意無意地把責任歸咎於他人身上。

記得多年前,堂會某傳道部執事倉促地舉辦了佈道聚會,反應奇差,報名參加的人數未如理想,便禁不住在青年聚會中訴諸眼淚、怪責團友不積極邀請人赴會,反應冷淡。團友無形中生出「自己不積極傳福音」的罪疚感,惟有努力邀請人出席湊數。又經歷過某同工非常渴想植堂,在堂會執事會議討論時,為要促使執事會通過植堂計劃,於是在分享時大拋金句,甚麼「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的大使命責任,以及「羊沒有牧人」等教訓給與會者聽,教他們一定要遵從上帝的心意行事。想起自己牧會初年也曾犯下這些錯誤,當事奉人手緊絀,而有些崗位沒有人負責時,不自覺地在講道中責備會友貪愛世界,而不願投身教會事奉,現在回想起來甚感愧歉。

香港社會無論在工作或學習的環境中,都充斥著壓榨人的文化。有一些信徒其實不是不願在堂會事奉,而是為生計忙碌至疲憊不堪。有一些信徒甚至是帶有面向職場及世界的呼召,其事奉場景不在堂會。堂會領袖卻有一定數目是中年、已有穩定職位的收成期信徒,或有一些是沒有兒女、毋須照顧家庭的「自由人」,不明白現實生活中有不少拉扯,於是他們貿然認定其他信徒都是不熱心事主。「又要家庭見證好,又要堂會事奉質素高」,其實有時信徒在忙碌的生活下,實在無法兩者都兼顧得完全。

堂會事工成敗,少數事奉者要負責?

還記得有一次在堂會週年慶典聚會中,任堂會主席的長老在致辭時,不自覺地把自己老字號的堂會聚集人數,跟宗派中人數最多的堂會相比,跟著「勸勉」傳道同工:「不是要怪責你們,但你們要努力。」有意無意地,長老把人數增長不如最多人數之堂會的責任,歸咎在傳道牧者身上,認為他們不夠盡力。又記得某城內超巨型堂會的創堂牧者,曾在其著作中以其成功堂會為例,直指堂會人數增長是傳道同工的責任,若堂會不增長,傳道同工要負全責。

筆者心想:堂會人數上的增長,其實有著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配合,不一定能歸咎為傳道同工不盡力的單一因素。若堂會身處沒有周遭交通環境配合的離島,或只是服侍傷健或戒毒的邊緣社群,難道堂會會吸引過萬人參加嗎?據說,今天某堂會的人數由高峰期接近萬人參加,下跌了近三份一到只有數千人,那麼,負責的牧者是否同樣也要承擔責任,引頸待刎?

堂會領袖,請用你的腦袋與良心問問,這有道理沒有?請停止你的指控,把你的榮耀放回給上帝,好嗎?堂會事工的果效理想,或許是你有份付出的努力,為你感恩;但若不如理想,其實背後因素眾多,不能把責任歸咎某些少數事奉者身上。

要成全聖徒,不只成就堂會

堂會的本質只是信徒聚集敬拜、相交、被牧養、追求信仰成長的平台,而並非每一個信徒的召命都是在堂會以內,甚至必然和堂會配合的。作為也是在堂會建制裡作領導的,我們有我們對堂會的領受,並且也有職事責任要成全聖徒,讓他們在基督的身體內,發揮恩賜與實踐信仰使命。然而,基督的整全身體不只限堂會,耶穌也說祂圈外有羊,堂會裡信徒的召命可以是在堂會外實踐的。

當堂會領袖的思維,只狹隘地限制信徒的信仰實踐要在堂會之內,甚至輕視他們在堂會外的使命實踐,無疑是另類的信仰禁錮,甚至欺凌。有一些堂會領袖對信徒的教導只局限他們於堂會以內,如:十一奉獻只可全歸所屬堂會、於不同堂會聚會的情侶,婚後一定要參與自己的堂會、不容許會友同時參與不同堂會或機構的事奉、阻止信徒轉會,或利誘他會會友轉會籍到自己的堂會。甚至有神學生畢業後領受與堂會不同,不回堂會任職,竟有堂會要求神學生把數年的神學津助全數交回。

這些其實都是堂會一種自私及霸道的心態,眼中只有堂會的世界,而沒有大公教會的胸襟;只曉得成全自己堂會的霸業,不知道聖經所教的,其實是成全聖徒,而不是成就自己的堂會。

珍惜你的會友,並愛護他們

堂會領袖,當會友失望而選擇離開時,你們是否應反省自己的錯失,而不是只懂怪罪在他人身上?記得有堂會領袖遇上會友離去或牧者辭退時,只曉得指摘當事人沒有愛心,不愛自己的堂會,甚至引經據典的指摘他們是雇工。然而,今天不少信徒其實都有獨立思維的,當被要求為堂會無條件委身時,他們也考慮其恩賜是否值得為堂會擺上,不作無謂的犧牲,也不希望被利用作領袖成就堂會大計的工具。

耶穌的愛是無條件並會為所有人犧牲,但主耶穌不也是這樣教導門徒嗎?「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丟在豬前,恐怕牠踐踏了珍珠,轉過來咬你們。」(太七6);又在差派門徒兩個兩個往傳道時說,若那家不接待他們,把腳上的塵土跺下去,便掉頭離開,不要浪費時間。

堂會領袖,「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路六31),這是你們熟悉的金句。同樣,你們願意會友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你們的會眾,對嗎?「要成全信徒,為他們信仰成長的好處作牧養的基礎,不要只曉得成就堂會,只顧要完成堂會的事工大計。」這是我累積多年牧養堂會的悔悟與反省。你知道自己在牧養堂會,其實是甚麼樣的牧養嗎?

(標題經編者修訂,原題為〈堂會領袖,請停止你們的
信仰情緒勒索!要成全聖徒,不只成就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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