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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未殺到來,教會已經衰敗了!

許多許多年前,記得看了一套反映文革時期的中國電影(當時還可以拍的);其中一幕,有一個老人家,掛著「黑五類」的牌子被罰在街上掃地做清潔。他口中不停地喊著:「運動啦!運動啦!」大家應該知道這「運動」的意思了。其中「運動」對基督教的打壓是不言而喻,「運動」衝擊教會,「死硬派」首當其衝——入獄、被公開羞辱、責打的,為數不少。自然地,教會的活動頓時受到影響——除了政府允許的三自兩會教會。

今天香港還未去到「運動」的時期,但教會內感受到的政治壓力是不斷增加的。官媒的刊物不時點名批評教會、牧者和神學院學者。坊間一些匿名的「一眾基督徒」發起聯署批鬥提倡言論自由、民主政權的前線教牧。敢於發言的前線牧者和學者備受壓力,加上突然傳出有牧者離港的消息——香港基督教圈子裡已經瀰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本文標題所說:「『運動』未殺到來,教會已經衰敗了!」為甚麼?我們的教會,不是好好的嗎?過去一直有自由敬拜、講道,甚至議論政府、政權、政事,不是也沒有被禁止嗎?筆者的看法正正相反。在過去的日子,尤其是在二○一四年的雨傘運動以後,教會的增長停滯不前,根據教會更新運動二○一九年的報告,過去的五年教會崇拜人數每年平均有2.5%負增長出現!年輕人更嚴重的流失,成為斷層的不健康現象。這樣發展下去,「運動」未到,教會已經出現衰敗,不足為奇。究竟為甚麼會出現這個情況呢?請聽聽一個故事:

一個忠於聖經、忠於歷史的年輕傳道人,在講壇上舉了一個文革歷史上打壓基督教的例子、一個國內人心冷漠(例如:小悅悅被車輾過無人救援)、內地政權打壓言論自由、捉拿揭發黑心食品的記者等等。他的後果會是如何?堂主任會接見他,不是因為他釋經有問題,也不是他講道的態度有問題、應用不貼題等等;而是有會友投訴這篇講章偏頗,為甚麼只講中國大陸的問題,而不提美國、歐洲呢?難道只有中國有問題?更不用說,如果這個傳道人回應社會運動、警察暴力對待已經被制服的示威者等等,會有怎樣的後果。

如果投訴人是教會的執事、長老,或重要的持份者,這個投訴可以令堂主任非常為難,按一般常態,他不會向投訴人解釋,而轉向年輕傳道施壓:「以後講道要避開敏感的話題……」年輕傳道不服,繼續傳講他領受的聖經教導,回應世界、本土的狀況。結果,投訴愈來愈猛烈:「我們來不是聽政治議題的!你繼續這樣講,我們就走了!」這個教會跟著發生甚麼事?大家可以估計,傳道人離開或一群會眾離開幾乎是預定的結局。

筆者在過去幾年,聽到傳道人被教會肢體投訴而離開教會的案例不少,有離開堂會的傳道人不願再回到堂會,改在網上分享轉戰江湖;也有心灰意冷,離開牧職工作。

堂會執事、堂主任為免堂會不斷經歷分裂和爭鬥的場面,除了給予傳道「講道指引」外,在招聘的過程中,可能也會諮詢應聘者的政治立場,以免日後又要「執手尾」。

這解決了問題嗎?沒有!堂會在這個狀況下,變得愈來愈「離地」,不與社會現象接軌的情況愈趨嚴重。另一邊廂,特別是新一代接受自由、民主思想的信徒,看見教會「堅離地」而離堂出走或引致沒有新血加入,也是不言而喻了。堂會出現斷層的現象是普遍,本來是二十至三十歲的斷層,現在斷層拉闊了,十五至四十五歲的會友人數也漸漸減少,堂會老年化的現象就成為不可逆轉的難題。

本文題目:「『運動』未殺到來,教會已經衰敗了!」就是這個意思。現象出現了,再問這個現象背後的原因是甚麼?很多人說是「政見分歧問題」。筆者認為,不是!是教會沒有好好教導聖經欠下的債。不少教會高舉「唯獨聖經」,對嗎?教會如何看施洗約翰責備希律?教會如何看先知書責備政權和商賈?高舉聖經的教會為何會說「不要談政治、不要抨擊政權」?

耶穌十二個門徒,有奮銳黨(贊成以武力衝擊羅馬政權的「亂黨」)的西門,有親建制的稅吏馬太(當時的稅吏與政權關係密切)、有打魚的雇工(代表勞方)、也有船主的二代(代表資方)……十二個門徒分別有不同性格,但耶穌沒有篩選,他們甚至乎成為界別的代表,也成為耶穌貼身的十二個門徒。筆者最驚訝的是,這十一個門徒(猶大賣主自殺)在耶穌復活的時候,沒有分開,一起領受大使命(太廿八),在使徒行傳第一章,也一同領受將福音傳到地極的吩咐!明顯地,聖經容納不同政治立場的門徒,也不想他們分門別類——保羅不是說無論是猶太人、希臘人都在基督裡同歸於一嗎(當時猶太人與希臘人是二等與一等人的分別)?

為甚麼我們聽到與自己立場不同的講道,會要求離開,向教會施壓呢?當我們的教會連謊言都不敢揭發、歷史也不許談論,我們還說教會「高舉聖經真理」嗎?

各位牧長,在過去平安的日子,教會出現「成功神學」、「幸福音」的同時,有沒有好好教導「行公義、好憐憫」的信息呢?注重「量」的增長使一些教會「重術不重道」地取道增長的袐笈,卻忽略了教會「質」的增長(教新報告指,上主日學的人數也明顯減少),我們有沒有好好陳明教會的先知角色呢?當我們進入了大是大非的日子,潮水退了,沒穿泳褲的便露出裸體來。基督信仰如何面對這「運動」的來臨?這也是我們如何認真面對聖經教導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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