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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國總統選舉的簡單回應

美國國會一月六日確認拜登為下一任美國總統,結束了兩個多月來的選舉舞弊鬧劇,避過一場立國以來最嚴重的憲政危機。

容我在這裡簡單提出幾個與美國最近政局相關的個人看法:

1.
Trump最終敗走,不是因為選舉不公、傳媒不專業、法院徹底腐化,更不是因為內閣倒戈、共和黨不義、支持者不力,而是完全因為自己剛愎自用、一意孤行,最終敗走在自己手上。

2.
美國世紀疫災確診人數(2,200萬)佔全球之四份之一,死亡人數(37 萬)佔全球五份之一,作為全球科技經濟最強的國家,在防疫不力的極度慘情下如果他依然連任,這肯定對美國人是最大的侮辱。

錯失防控世紀疫情帶來的最佳連任機會,再繼續不斷糾纏於無實據的舞弊鬧劇,Trump 雖有獨特的政治魅力,也可說有一點顯著政績,但最終相信只能在美國總統史上留下惡跡昭彰的惡名。

3.
民主制度的堅實基石在於三權分立,在於獨立的民選議會和獨立司法權。民主制度的優勢或強處在於其可以通過毫無爭議的議會程序或司法程序,來解決所有複雜重大的政治爭議的能力,從而避免一場嚴重的憲法危機。因此,任何使用暴力或其他非法手段破壞議會程序或司法程序的企圖,都是刑事罪行,都是對自身民主制度的極度不信任。

4.
信仰和政治的關係錯綜複雜,這既是信仰也是政治問題,是學術也是基本人性問題。奧古斯丁在《上帝之城》中指出,天上之城(上帝)子民和地上之城(世俗)子民的政治行為是截然不同的,這明顯反映於他們本質不同的愛。天上之城(上帝)子民委身於愛上帝和愛鄰居,甚至愛他們的仇敵,因此必然亦委身於和平;地上之城(世俗)子民的愛被愛己的私慾所牽引,因此不會放棄以謊言和暴力實現其目的,即便擁有政治權力,其本質依然是一夥強盜。

如果基督信仰對政治上的道德價值和承諾有任何意義的話,那意味著基督徒有責任譴責任何對合法和平的政治程序的非法、不道德和暴力的破壞,尤其當這破壞有可能造成嚴重的憲法危機或無政府狀態。

5.
美國民主在Trump手中經歷了波濤洶湧的驚險四年,有人慨嘆甚至譏諷:民主制度根本不行,已經窮途末路;但也有人讚嘆,在一個激起千層浪的獨斷專行總統下,美國的民選議會和司法機構依然可以發揮獨立有效的制衡功能,順利產生下一任總統,這個制度真堅韌呀。那麼在0(最差)和10(最佳)之間,美國民主制度究竟是幾分?

依我看來,這問題錯誤地以為非此即彼的二元思維(either-or)可以為我們提供一切問題的答案,但真相很可能是多元的(both-and),美國民主制度確有破裂滲漏之處,有驚險但沒有崩塌,民選議會和司法機構依然穩健運作。

6.
美國近年來的政治亂局表面上似乎是民主的沒落失效,深層次看是權力和財富長時期對民主體制的腐蝕,而盲目非理智的愛國情緒和民粹精神一再成了當權者急速撕裂社會的殘酷工具。放眼世界,這不僅是美國,而是全球性的危機,這才是最為令人驚心。

7.
制度只是框架而已,人的質素才是核心。當教育約化為知識的灌輸和技能的訓練,道德約化為自以為義、自我感覺良好,人性的醜惡就顯露無遺了。因此,關注民主制度之餘,我們更要關注教育對價值、道德、人性和靈性等的全人培育。權力必須制衡,財富必須共享,法治必須公義,我們的社會才不會淪亡。

8.
必須知道,要在每天無數的數碼資訊中對個別事件作出事實和價值的判斷,是相當不容易的,即便是在場者,也往往無法對遠處、目光不能及或有障礙物阻隔地方所發生的事作出事實判斷,這也是我一向極少評論個別事件的原因,尤其是發生在遠方的事件。因此,我們看時事評論或報章社評,必須具一定的批判能力,絕對不能以之作為事實或價值的根據,而是要清楚理解其分析和批判,以之作為思想上對話和交流的對象。

9.
不少人迄今依然確信美國選舉舞弊是事實,確信Trump是政治陰謀中的犧牲者,不幸被奪走了總統寶座。

如果對於一個獨立事件作出事實和價值的判斷尚且這麼不容易,我真想知道,屢屢提出陰謀論及把陰謀論當作事實傳播的人的依據在哪裡。他們不是美國政界或極為接近政界權力圈的人,甚至不在華盛頓或美國,卻好像收到了甚麼密件或獲得甚麼神啟(revelation),信誓旦旦地獨家發表其陰謀論,居然也有虔誠跟隨者到處轉發。我自己就收到好幾個類似這樣的訊息:「你所看到的都是 FAKE NEWS,只有現在我發給你的這個才是真的;這人那人所說的都是錯的,其實背後的真相是整套的陰謀。」其實?甚麼時候陰謀論一眨眼就轉成事實陳述了?

順便一提的是,無論是科學理性抑或基督大公信仰,都不會輕易接受陰謀論的說法。大公信仰的基督論和聖典觀都堅拒一種個人、神祕啟示的宣稱 (Gnosticism)。

10.
在社交圈中,對美國選舉舞弊持完全不相容看法的人太多了,這種兩極化的現象,早已出現在各種爭議性的政治議題上,見怪不怪,不足為奇。社會應該要有相當寬闊的空間容許不同的看法,讓各人各自在自己的平台上各抒己見,因此,社交平台的政治審查是絕對不可容忍的。當然,在別人帖文下發表與其帖文無關的文字或圖片,無視他人的觀點和論據,純粹只是發表自己的意見,這種宣教式的狂熱,只會令人厭惡,如果最終被刪了蔽了,只能怪自己自討沒趣。

(作者為Quest Institute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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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人間」的稿件來自iQuest。iQuest是附屬Quest Institute Ltd 的一個網絡事工,由一班基督徒創辦,追求信仰在公共空間的對話和互動,為香港政府所認可之非牟利機構。〔 網址:www.iQuest.hk;電郵:editor@quest.org.h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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