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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制

當香港正為兩制的問題感到沮喪之時,在內地生活和工作的我卻另有一番體會。在過去幾年,香港人急劇意識到原本的生活方式逐漸被一種從北方而來的力量所摧毀,感受到一種快被同化和融化的危機感,恐懼那些我們過去習慣並認為重要的價值快被吞沒。似乎內地非常積極和有計劃地把香港吞併入大灣區,以至整個內地網絡。我從來沒懷疑這種發展趨勢,甚至認為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我在內地生活和工作卻經常有一種被分類為另類的真實體驗,似乎在某種層面上,內地仍然用某種舊有的思維和治理方式處理香港同胞。所以,經常有種落差:在香港時就感到一種被同化的催迫,在內地時就感到被分隔的處理。我工作的大學仍然是將我界定為「海外及港澳台學者」,無論發工資的財務系統、人事升遷的程序及教研的要求,我跟內地同事完全不同,是屬於另一個梯隊的。這種政治不正確的做法似乎在整個大學裡並沒有意識到,並且他們仍非常習慣這種方式,甚至樂於以一種「另眼相看」的態度來看待我這個香港學者。

每次到內地,拿的是「港澳居民來往內地通行證」,這當然只是一個進出內地的證件,並不充當一個國民身份的證明;兩年前申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港澳居民居住證」,這個證件嚴格而言也不是國民身份的證明,它只是證明持證者在內地是合法居留,有趣的是簽發此證件的機構是公安局的某個分局。並且,這兩個證件都有有效日期。無論在內地銀行開賬戶、在網上購票、在火車站進出等等生活上的操作,就馬上體會到跟內地同胞拿著的內地身份證的差異。簡單而言,香港人所持有的非內地身份證要在內地生活是非常不方便。

一種宏大的政治主流論述當然是為了應付和處理某些政治問題,但從一個微觀的生活體驗而言,所謂融入和同化還沒有正式發生,政治不正確的意識仍然相當普遍,至少在不少人心中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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