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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are Humans, not dogs!
──Foodpanda外賣員罷工與我們

近幾天或許大家都留意到Foodpanda外賣員罷工的新聞,但未必有進一步了解詳情。背後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以致一堆員工冒著被解僱的風險也要罷工?讓我們一起來了解一下。

根據新聞資料,這次罷工有幾個觸發點:
一、Foodpanda上月起調低服務費底價,過往每張單的服務費可超過五十元,但現時已減至四十元以下1
二、公司新服務Pandamart需要外賣員送米、水等重貨,但系統卻會將訂單派給一個「步兵」,實際上根本不可行2
三、若運送時發生意外,Foodpanda對外賣員的醫療保障十分薄弱3

外賣員在種種剝削下,終於忍不住出來高呼:「We are Humans, not dogs!」希望藉罷工來給予資方壓力4,調整薪金和改善分派系統。他們希望得到一個「更人性化」的待遇,而不是純粹被視為送貨工具。

事實上,Foodpanda這次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在強調競爭、講求效率的香港社會,對眾多「打工仔」的剝削顯而易見:日日要OT、收工後仍要接老細call、工作餘下出糧這唯一價值等。這些都是將工作「異化」5、將人「非人化」的例子。對社會上的這些「異化」、「非人化」,基督信仰該有甚麼取態和回應呢?這要回到我們的「人觀」來討論。基督教的人觀,是指在基督信仰的啟示之下,人究竟是甚麼。若資本主義是視人為「社會齒輪」6、進化論是視人為「純粹動物」,基督信仰怎樣描述人?

創世記一章告訴我們,人是照著「上帝的形像」被造。那麼「上帝形像」是甚麼呢?有神學家認為這形像是指基督,要了解何謂人便必須認識那位道成肉身的基督7 ──祂作為人的身份、倫理與存有。而聖經所揭示的那位基督,是一位「為他者的存有」。因此人的本相不是獨自一人,而是該對自己的鄰舍負起責任。也有神學家指出這形像與上主的三一性有關8,父、子、靈屬於一種平等、夥伴式、互滲互存(perichoresis)的關係,因此人與人、人與萬物之間亦該如此。人不該彼此欺壓、奴役,而是應看到彼此的共生關係,互相承托。

上述神學好像浮在天上,看似與上文的社會議題無關。然而若我們將兩者連結起來,基督教人觀卻可影響我們的信仰實踐(如向受壓迫者負起責任,與之連結同行),亦決定我們怎樣看待社會上這些「非人化」的工作環境。

半年前Foodpanda找黃子華賣廣告,以「搵吓搵食以外嘅人生」作招徠,強調一種以關係為主導的人觀。諷刺的是,半年後Foodpanda卻因「搵食」而去人化地對待員工。作為大眾的我們,可以怎樣給予這些外賣員支持?

(副題為編者所加)


1. 參《立場新聞》,〈【Foodpanda 罷工】周一復工計劃周二談判 員工高呼: We are Humans, not dogs!〉,2021年11月14日。上月起Foodpanda調整服務費計算方法,過往單車手及車手每張單可收服務費底價50元,但現時每張單服務費底價已減至40元以下。
2. 同上文。「Pandamart 需要送遞員送米、水等非常重的貨物,但單價與外賣卻是完全相同。『佢唔會考慮你係一個步兵、車手定係單車手,就算係好重嘅嘢,一箱米一箱水 佢都可能會派畀一個步兵,對於我一個步兵嚟講,我係完全拎唔到呢啲嘢 。』如果到場發現自己力有不逮,只能轉單,但人工便會減低。」
3. 參《財經時報》:〈Foodpanda罷工懶人包|最低送餐費|今年累計少10元|有員工指曾被無理停工7日|香港外賣實況大公開〉,2021年11月15日。「調查顯示除外賣員收入低外,當中提及風險亦很大,逾一半受訪者表示不知道平台有為外賣員提供意外保險,特別是南亞裔人士及新來港人士。就算有提供意外保險,數據指出22名受訪者(13%)表示曾在送餐工作期間意外受傷而需要送院,惟當中只有2名受訪者有向平台公司申請索償並獲得補償。」
4. 有參加罷工者稱這次行動為「靜默罷工(Silent Strike)」。「我哋唔接單、唔幫熊貓做嘢、唔一定會企出嚟,唔做嘢已經係罷緊工。」
5. 有關異化與基督教工作觀的討論。可參沃弗:《在聖靈裡工作》,李望遠譯(台北:校園,2012)。
6. 在近代,資本主義對工作者的剝削已不再只是勞動層面,更進化了情感層面。勞工被迫長期在工作時帶著正向情感,漸漸成為一個疲勞、怠惰主體,對與他者連結不感興趣,一心只想滿足自己。參駱頴佳:《情感資本主義》(香港:Dirty-Press,2020)。
7. 巴特(Karl Barth)便是循此路徑的神學家。他強調墜落了的人,無法從反思自身來認識何謂「人」。因此我們要回到耶穌基督,那「真實的人」(The Real man)來認識上帝對人的創造是怎樣。參Daniel J. Price, Karl Barth's Anthropology in Light of Modern Thought, (Grand Rapids, Michigan.: Wm. B. Eerdmans-Lightning Source, 2002), 124-130.
8. 莫特曼(Jürgen Moltmann)是循此路徑的神學家。他強調三一的內在關係,和對世界的開放性(並非一種由上而下的強加式管治),由此推演出「人」與人、人與受造世界的關係亦不應是這種強加式管治。參Richard Bauckham, The Theology of Jürgen Moltmann, (Edinburgh: T&T Clark, 1995), Ch.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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