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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消息

對比精神分析與教會牧靈工作
許德謙:重視人性非縱容人的罪

【時代論壇訊】精神分析與教會中牧養靈性的工作,似乎都是從不同的角度去看人的健康,到底兩者之間存在著怎樣的關係?信徒又可以如何整全地關心一個人的生命呢?在「從做人到做基督徒: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和教會的牧靈工作有甚麼相干和扞格?」聚會上,《拓寬心靈的紅線》作者許德謙博士分享時,談到不少華人信徒看完他的著作,會疑惑這是否叫人感情用事;他解釋心靈關顧是包括了精神分析、關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靈性指引人與神的關係幾方面。也有與會者擔心尊重人性會縱容人變得邪惡,他回應指,並非不考慮罪的問題,而是需要對罪有切合處境的了解,陪伴對方的情緒而不是用權威,去告訴人要怎樣做。

另一位講者、香港精神分析學會常務總幹事甄立德提到精神分析對基督教牧靈輔導的啟示與限制。他認為輔導最重要是聆聽對方的情感。然而,華人很少聆聽情感,多著重教導,以及注重「對與不對」這條紅線,這樣的輔導造成不少問題,而許德謙的《拓寬心靈的紅線》則幫助人去拓寬這條紅線。甄立德認為,無論是寬也好,窄也好,人總是需要一條紅線。當信徒尋求輔導時,就是想尋找這條紅線在哪裡,並透過聆聽上帝的話語,去尋問紅線的位置。精神分析著重的是分析(interpretation),如分析病人的問題在哪裡、如何面對及解決。而當人問紅線在哪裡,就是在問「上帝的心意在哪裡」,而牧靈輔導就是告訴對方上帝的要求在哪裡;宣講便是教牧透過聆聽上帝話語,並將之與平信徒分享。

甄立德指出,輔導有先天的限制:接受輔導者需要親自與上帝復和,而輔導也沒有方法解決這個問題;最終只有上帝親自告訴他應該如何做,而這可能需要透過恢復告解禮儀來解決。

有效的治療是在情感上相遇

許德謙回應甄立德所提出的問題時指,這也是華人基督徒及教牧心底的問題,一針見血,有些基督徒看畢他的著作後,會疑惑這是否教人「感情用事」。他先引用潘霍華的看法,指靈性關顧是關顧信徒的生命是否屬於聖靈,將「屬於肉體的生命」轉變為「屬於聖靈的生命」,是以聖道為中心、從上而下的特殊宣講,所以潘霍華抗拒心理學、心理治療的方式,因為這是將一個人凌駕於另一個人之上。

然而,許德謙並不完全同意潘霍華對靈性關顧的理解。心理治療關注情感反應,而精神分析關注右腦裡面所發生的事情,他認為一個有效的治療,是治療師與來訪者「右腦與右腦」產生溝通,例如傳遞情感和身體語言等信息。有時,牧者用「神的語言」或律法來教訓人,有些人可能沒有太大反應,甚至抗拒。他認為,心靈關顧是包括了精神分析、關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靈性指引人與神的關係,一個有效的治療不在於說教,而是情感上的相遇。因此,精神分析或靈性指引跟潘霍華的靈性關顧宣講,進路是不一樣,亦不能將這兩種方法混作一談。

許德謙進一步指,宣講的目的是叫沉睡的人起來,對一個人的動機及行為進行詮釋,且不會因為對方的困難而作出讓步;而精神分析的詮釋則是讓藏在病人無意識裡的東西浮現出來,從而令他有所領悟。他引用已故英國匈牙利籍精神分析師Michael Balint指,一些病人是完全接收不到一些具詮釋性的說話,因他們有更嚴重的早期創傷及被忽視的經歷,而治療過程是需要長時間建立關係,並透過「同理重建式詮釋」去做,即不只就著單一的經驗作獨立詮釋,而是按整個人各樣因素去作詮釋。

許德謙認為,靈性指引不是要解決問題,而是默觀問題,是透過長時間以慈愛的態度直面真相,停留在這個經驗中,讓這個經驗呈現真相,所以牧者不需要跟人宣講,因為牧者本身就是一個信息,讓人看到生命有盼望。

陪伴對方的情緒時需撤走不必要的紅線

關於紅線的問題,許德謙指,這並非不考慮罪的問題,而是需要對罪有切合處境的了解,去撤走不必要的紅線。我們留意聖經規條的同時,也要留意耶穌與人有個人的關係及互動。他參考了其他心理學家的話,指成為一個人的條件,就是不戴假面具、體驗開放,並在當中發現自己。而治療師要進入和經驗人的成長,就要接納對方的全部,並不讓自身過於強烈的情緒影響對方,以及不論斷對方的好與壞。當陪伴對方的情緒走到最後階段時,對方便知道怎樣行,而不需要外來的權威去告訴他。

有些牧者可能會問及,尊重人性會否縱容人變得邪惡,許德謙指,人在感到被明白時,就會在關係當中感到安全,有能力憐憫自己以及別人;感受過別人的溫暖時,也更容易將這份溫暖給予他人。相反,如何習慣順服一些冰冷的要求,這只是一種對人的冷暴力,亦缺乏能力憐憫自己與他人。有些人會覺得自己不是在活著,是像行屍走肉,亦很怕照鏡子、不願意與別人對望、眼神空洞、思想好像飄到另一處。許德謙解釋,這是因為有些人在小時候沒有足夠有好的照顧,故難以建立「我與非我」的界線。

而人與人的關係亦和人與神的關係相互影響,所以人會有自我超越的渴求,需要祈禱,會尋求更大意義。許德謙認為作為牧者,需要閱讀聖經,也要閱讀這個時代,作切合時代的宣講,同時開採情感的奧祕、發現人性中的神聖,就是軟弱的人如何在情感關顧的陪伴中,恢復上帝原先創造的榮美。

最後有關告解的問題,許德謙認為這是讓對方複述犯錯的經過,並在當中重新發現自己,產生自我憐惜,更有能力去做好自己。他曾聆聽一個來訪者分享被教會傷害,不被教會領袖接納,亦被奪去會友身份。這時許德謙的房間內剛好有一瓶油,許德謙便跪在他面前,哭著為他禱告,用油抹他的頭,宣告上帝赦免他的罪,後來這位來訪者寫卡給許德謙,指那一天恢復了他對慈愛天父的想像。

是次講座由德慧文化舉辦,在十一月五日晚上於網上以華語進行,有超過一百二十人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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