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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與工運(三)
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特色

 

 

與工友同行、同摸索之中發現社會種種不公平的現象。了解到香港社會上的許多問題不是單靠補救、紓緩傷害就可以處理,必須樹立社會公義。有些問題涉及制度、權力的層面,屬政治的範疇。殖民地的政府不會自動自願放棄權力,而香港的居民如不是厭惡政治,便是害怕政治、對政治冷感。香港的教會又習染了與政府非對抗性,溫和的取向。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只受到基督教協進會有限的支持,宗派教會與堂會更少有社會的視野,以維持現狀、穩定壓倒一切。教會對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出位行動有懷疑及不滿,恐怕破壞教會的形象、影響教會的聲譽。當前線的員工挑戰建制時更會受到來自教會的壓力,一九七一年七月維園有保釣的「非法」集會,警察使用武力驅散人群。《工人周報》頭版刊登了揮動警棍的威利警司的巨照,立即受到教會領導人的質詢。

  基督教工業委員會作為教會的肢體,要關懷香港工人的境況,不能採取拉人入教會的模式。工人對建制的教會未有信心,教會的制度和活動模式又與工人的生活習慣格格不入。工人不一定星期日休息,不會祈禱、翻聖經、唱由西方傳入的讚美詩。工業委員會遂採取了進入所服事群眾的模式,這種將福音、好消息突破教會的四幅牆,帶入人群的做法正是耶穌的榜樣,不拉人入聖殿會堂中親近上帝,反而將上帝帶入人群。「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一:14)這也是十八世紀中葉以後,英國工業革命時代,農村人口移往礦場、城市,流離失所,約翰衛斯理的事工。約翰衛斯理不要求群眾來遷就教會,進入城鎮的教堂才能親近上帝、聆聽上帝的話、領受上帝的恩典。他反轉方向,將福音、好消息帶到街頭、礦場。

  這種以所服事對象為主,站在工人立場的外展福音模式,向社會見證了與堂會不同模式的基督教信仰。這種基督教的信仰是服事有需要人士的福音,叫人得祝福,體驗豐盛的生命。見証不是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權力,也不是以決志人數作為指標。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式的見證是,本著信仰做了應做的事,為工友及弱勢群體爭取社會公義和尊嚴。既不掩飾也不吹噓我們信徒的身分,別人看見了我們的見証,可以考慮願不願意加入信仰的群體。我們不強銷(hard sell)福音,也不賤賣(for sale)福音,反正決志是聖靈的工作及工友自己的意願。

  如果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從事壯大自己勢力的遊戲,今日職工盟和工業傷亡權益會還會從屬於基督教工業委員會,我們可以將他們的成就和貢獻寫入我們的週年報告,我們的行政架構、規模、財政收支比得上中型的企業。而李卓人、梁寶霖、陳錦康、鄧燕娥等還會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職員。

  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事工由組織工友,調解勞資糾紛,推動勞工教育,聯絡工會,協助工業傷亡家屬,發起社區/勞工教會,發展到為工友基層爭取權益。關注的內容由爭取純工人權益的有薪假期,女工產假,到關係整個基層的巴士加價、公用事業加價,到遊說立法。由關心社會到政治參與,既是環境迫切的需求,也符合基督教信仰的社會議程。一九七九年普世教會協會在麻省理工學院開會,提出公義、具參與性、能持續(just, participatory and sustainable)作為理想世界的具體目標。8這些是基督徒要捍衛的核心價值。公義是對法治、資源分配的指標,具參與性是對政治社會政策制定的要求,能持續是包括生態環境、經濟發展、未來的重視。這三項概括性的指標可以落實在不同的社會,以人權法治、自由民主、公平公義等面目出現。由於香港社會上代表基層政治訴求機制的空缺,令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在七八十年代社會問題上有較大的發言權。經常在大眾傳媒曝光,令基督教工業委員會樹立了扶弱鋤強的鮮明形象,成為支持打工仔和窮人權益的壓力團體,還被列入政府監察壓力團體特別委員會(SCOPG)的黑名單。

  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每年週年大會,都會發表一篇「政綱」,勾劃出我們對有關社會課題的分析評論,也表達我們的立場和努力目標。九十年代以前的報章經常大篇幅報導劉千石對社會課題的發言,但這是環境使然,基督教工業委員會並無意在政壇上馳騁,建立政治勢力,組織工黨,鞏固權力。到了政府開始推動地區行政改革,立法局/會加入直選成份,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就完成政治的歷史任務,淡出傳媒。固然劉千石還是以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名義參加香港第一次的九一立法局直選。

  每年的週年大會除了發表對當前問題的評論,又會邀請教會領袖祈禱祝福。受邀請的教會領袖不一定來自基督教協進會的成員教會代表,也邀請過福音派的領袖滕近輝牧師。曾經質疑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工作的汪彼得牧師也蒞臨給予支持,反映出基督教工業委員會不是攪事分子,而是教會的伙伴,漸漸嬴得教會領袖的認可。

  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工作並非福音的預工,基督教工業委員會作為行動群體是正正式式的教會,與宗派教會互為肢體,共同承擔上帝的使命。工業委員會沒有公開招募職員,我們主動去尋找適合的員工。我們所需要的資歷就是「使命感」(mission),因為我們的工作就是落實上帝的使命(missio Dei)。有人質疑基督教工業委員會近年絕少從事本地的工作,還算不算是「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查實就像教會差遣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進入社會,將為基層爭取社會公義當作見證,基督教工業委員會也差遣劉千石將為基層爭取社會公義的見証帶進議事堂、差遣中國組的同事從事內地的勞工事務。承認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事工是貨真價實的宣教工作,也得接受劉千石在立法會的工作、中國組在內地的事工,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宣教工作的伸延。(待續)


8 Paul Abrecht (ed), Faith and Science in an Unjust World, Report of the 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 Conference on Faith, Science and the Future, vol. 2: Reports and Recommendations, Geneva: WCC, 1980, p.125-134.

(第八九九期,二OO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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