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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讲场文章(至2017年2月14日)

校友径上的偶遇──怀念陈特老师

早前一个周四晚的聚会上,院长卢龙光牧师沈痛地告诉大家,圣诞期间南亚海啸中遇难的中大生物系教授罗荫权及妻女,原来就是二年前因病去世的陈特教授的女婿女儿,并期望大家为其祈祷及安慰陈师母。

提起陈特老师,不由想起初遇他的情景。

石梯偶遇

二年多前,一个秋日的早晨,我跑完步回来,沿校友径的石阶拾梯而下,没想到我咚咚咚的粗重脚步声惊扰了梯旁中葯园正在专心观赏花草的一位长者,他转过身,对我露出浅浅的笑容:

「早晨!」

「呵,早晨!……嗯,您在看花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着,掩盖着自己的莽撞和些微尴尬。

「是啊,每一种生命都是美丽的。」

「生命?」我惊讶了,我一直把它们看作花花草草,从未想过它们也是一条条的生命,活生生的生命!

我呆站在石梯上,猜想着这位身材瘦削、双眼却很有神采的长者的身份,他是谁呢?说话竟这样特别!

他就是陈特

「快点了,有早堂──」落後的同伴追了上来,催促着我。

我们走下石梯,沿小径走着,我忍不住回头,望望那位仍在观赏花草的长者……

「不用望了,他就是陈特教授,妳不是喜欢他的书吗?下学期妳可以选他的课。」

「陈特,他就是陈特?」我曾在一本书中见过他的相片,却没有认出他来。我再次回头望向长者,他微笑着向我轻轻地摆手,我举起双手使劲地摇着向他致意,心想一定要修他的课听听。

无人的教室

零三年一月六日,当我度完圣诞和新年假期,急匆匆赶回学校,与另一同学一起兴冲冲地来到教室,等待陈特教授上课(人生与哲学)。够钟了,教室里仍是空荡荡荡的,除了我们俩人,无一人进来,难道记错了教室?初入校时发的那本课程时间指南上明明写着336室,没错,正是,但为何没人呢?除非有甚麽特殊的事发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担心油然而生,「我打电话吧,」同伴理智地处理着,「啊,陈特老师上个月底就不在了……?」

一瞬间,空气凝结了,没有甚麽场景比这更戏剧化了,我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俩人无力地坐在座位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老师的书

知道陈特老师是从书本开始的,喜欢哲学的我有一次在一本蓝色的封面上看到作者的名字:陈特。想起多年前,我曾询问新亚研究所的一个课程,对方说:「是很有名的学者陈特教授授课呢!」但当时孤陋寡闻的我并不知道陈特是谁,後来因时间关系我没能修那个课程。於是,我买下了那本书,慢慢欣赏,才知道他是一位哲学家、大学教授,书中他将抽象难明的哲学理念以浅显易明的例子演绎出来,用简明的语言概括和总结了亚里士多德、霍布士、休谟、康德和孟子的哲学思想,引导读者思索道德对於个人和社会的意义与价值,明白人生观对伦理判断和选择的影响。

当我入读中大,还未来得及修他的课,还未亲自聆听他的授课,淋巴癌就夺去了他的生命(他已与病魔抟斗了十二年),这种遗憾难用笔墨形容。

………

校友径上的忆思

自第一次在校友径上见到老师,如今已二年多了。小径两旁树木依旧,流水依然。一棵棵白花羊蹄甲依旧高高耸立,地下零散的几朵黄色小花,在绿草和枯叶的陪衬下分外艳丽;一排排的青竹拨开地上的黄叶枯枝傲然挺立,在冬天里依然青翠幽绿。

逐级登上神学楼旁的石阶,中药园内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一盆盆的草药整齐地排列着,吊灯花、大叶千斤拨、牛耳枫、和吉祥草…,除了雀鸟的鸣叫,早晨的校园是这般的清静。我站在药草前,望着陈特老师当年站着的位置,是啊,老师说得很对,个人的「生死现灭不会影响整个宇宙的生生不息」,「人的生老病死正好成就宇宙的有生必有死运作不息的规律」,人不能以一己之私,要求上天改变大自然的规律,人的责任是尽其所能努力发现和完成生命的创造者所赋於的特殊使命,「人只能在生命的体会中感觉到他的存在」。

虽未能亲自聆听陈特老师的授课,但他的思想会透过书本及对他的回忆而影响我们的伦理判断与选择;他清瘦面庞上的那对充满生命力感和智慧的眼睛令我永远难忘。

……

疾病夺走了陈特老师的生命.海啸卷走了他女婿一家三口及二十万的生命,信仰是真实的吗?那晚,卢牧师说:「在灾难中人与人的相助和无私救援中,我们从陌生人的脸上认出了天父,他从来也不曾离开过我们。」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讲场,二○○五年二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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