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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講場文章(至2017年2月14日)

再見,曉華

摯愛的曉華:

  二十六歲,應該是女孩散發著青春、躍動於愛情和事業之間的時刻,妳卻在煙花燦爛的節日中,被天父接回天家了。

  自從妳兩歲半的那一天,爸爸緊抱著妳突然抽筋的小身軀,嚇得腦袋一片空白;到昨天在妳彌留的床邊,無助的我們看著妳掙扎著呼吸。二十四年了,我們問過了無數次:如果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為了受苦,他們的生命究竟有甚麼意義?

  後來,我們想到了耶穌。他不就是為了受苦而生、因為痛苦至極而死嗎?我們就只有默然。

  曾經在一次神學生的聚會中,有同學請爸爸舉出一生之中影響我最深刻的三位神學家。爸爸舉出了創立中國內地會的宣教偉人戴德生(Hudson Taylor)和本色神學家倪柝聲。然後說:「剩下的一個,就是我那位在人看為嚴重智力殘障的女兒溫曉華。」大家有點不明所以。是的,在人看來,妳是一個連拿起筆桿畫一個圓圈都不懂得的弱者。但上帝偏偏就是揀選、差派了妳進入我們的生命裡,教曉了我們許多博士學位永遠唸不到的學問。

  一位古代東方的智者有一天對眾門生說:「今天我想介紹我的老師給你們認識。」眾人正驚訝這位學問智慧高超的老師的老師,會是怎樣的一位高人?智者從懷裡掏出一顆小石塊,說:「這就是我的老師。」眾人不明所以。智者說:「有一天,我趕路去講學。路上忽然腳底一痛,原來這顆小石塊跌進我的草鞋裡。我惟有停下來,蹲在地上把它挑出來。當我停下來的時候,發現原來周遭的景物竟是如斯美麗,腳旁的一朵小白花也叫我悟到生命的燦爛。每天我都是匆匆的經過,卻是這塊石令我停下來,有機會悟出人生的大道理。你們說,是不是這顆小石塊竟成了我的啟蒙老師?」

  曉華,妳就是我們生命中的這顆小石塊。因為妳帶給我們的苦困,因為妳的脆弱,令雄心勃勃的爸爸在名譽和地位的路上,被迫一次又一次的停下來。然後,我們才有機會,觸摸許許多多受苦的心靈和他們人性的尊嚴。孩子,謝謝妳。是妳將我們從成就的迷路中挽回來。妳無偽的笑臉、不造作的眼淚,叫我們有愧於自己的真我。在妳單純的世界裡,我們提醒自己:人是否真的需要那麼複雜的娛樂節目,才可以滿足?謝謝妳,孩子,我們的好老師。

  曉華,我們始終相信,妳是從上帝派來的天使──吃盡人間痛苦卻仍然純美無暇的天使。現在,妳的任務完成了,就被天父召回天庭。爸媽很幸福,竟然接待了天使!

  我們無法不掛念妳。但想到妳在天上的笑臉,縱然心碎,卻有微笑。

爸爸、媽媽
二○○八年二月十二日

(後記:曉華的一生充滿了傳奇,上帝藉著她把身邊的人也變得傳奇起來。在她的安息禮拜,有對她深切認識的人寫了很感人的文章;一位自己也有個智障兒的弟兄,三天不眠不休的為曉華製作了她精釆生命的錄映;還有,那些素未謀面的主內弟兄姊妹,如泉水般湧進安息禮拜的教堂……。這一切,我們都很願意與每一位聽過「溫曉華」這個名字的人分享。有關懷我們的弟兄,為曉華設立了一個臨時的網頁,讓大家可以更了解、貼近她的生命,也可以寫下你的分享。網址是:http://milton-wan.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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