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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講場文章(至2017年2月14日)

《六十分鐘時事雜誌》何以變成恐怖襲擊?
──看西方基督教和以色列國的關係

  「Bob Simon:大使先生,我做這份工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差不多每個故事都會引來大量迴響,但我從沒試過在節目尚未播出之前就收到。

  Michael Oren:嗯,凡事總有第一次的。」

  以上是節錄自四月廿二日的《六十分鐘時事雜誌》,一段有關以色列/巴勒斯坦中基督徒數目日漸減少的報道,當中主持訪問以色列註美大使的對話內容。
 
  政府干預傳媒運作並非甚麼新鮮事,但為何以色列政府,一個被很多基督徒視為友善的政權,會認為這個報道會是一個潛在的「戰略性恐怖襲擊」,並用盡方法去干預這個揭露當地基督徒困境的節目?

  更奇怪的是,在美國有一個基督教機構也參與了干預的工作,發起一人一信,在四小時內把超過一萬六千封電郵送到製作這個節目的電視台。為甚麼一個「基督教」機構會反對一個嘗試使人關注他們主內弟兄姊妹苦況的報道?

  多年來,以色列政府的宣傳機器(Hasbara)一直都成功地建構一個符合她需要的歷史故事,並同時令人懷疑,甚至乎聽不到巴勒斯坦人的聲音。很多基督徒,有意或無意地受著時代論的某些詮譯,以及基督教錫安主義的影響,採納了一套視現代以色列國的成立為神蹟,是基督再來的必需條件的前千禧年觀念。

為何上帝要親自迫害信徒?

  因此,人們最好不知道那些在以色列國成立時被不公地剝奪了的巴勒斯坦人的存在。即或不然,也要把他們描繪成落後、頑固、好戰、恐怖份子、昔日的迦南人、並憎恨民主和基督教的人。故此,單單題及「巴勒斯坦基督徒」(或亞拉伯裔基督徒)已是對以色列國在基督教圈子裡的形像發動了一次嚴重攻擊──第一,它承認了巴勒斯坦人的存在,第二,它打破了基督徒對他們的既有觀念。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以色列國和她的支持者再次嘗試控制輿論,把他們打造成受穆斯林迫害的受害者。在的九一一後,當伊斯蘭恐懼症充斥著社會時,這個論調自然很容易被人接納。

  所以,這個節目最引起以色列政府不安的原因,就是它讓這些巴勒斯坦基督徒現身說法。而據他們自己所說,在巴勒斯坦的亞拉伯裔基督徒離開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們的穆斯林鄰居,而是因為以色列政府的政策和佔領行為。

  這樣就對那些認為以色列國是體現上帝末世計劃的基督徒引起一個嚴重問題──為甚麼上帝要親自迫害基督徒呢?

  這裡有一些回避或解答這個問題的方法:

  .假裝問題不存在。
  .懷疑該節目以及其他有關報道的真確性。
  .歸咎這些亞拉伯裔基督徒「不明白上帝的心意」。
  .同情他們的苦況,但在更重要的前題-猶太人的安全-下無可避免。
  .重新思考對以色列國的無條件支持。

巴人的故事甚少進入主流媒體

  最後的選擇對很多基督徒來說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它最終會刺激到他們的核心信念、末世觀、理解和詮譯聖經的方法、甚至乎他們的信仰根本會因著以色列國被外在化為其信仰的證據而被動搖。災前被提的盼望被衝擊可不是能容易接受的,基督徒很多時亦非如自我形像中那麼講道理及熱愛和平。雖然如此,很多基督徒在了解到在巴勒斯坦地的實況,或親眼目睹當地情形之後,都開始檢視自己的某些信念,以及對以色列國的支持。

  考慮到基督徒是其中一些最忠心支持以色列國的人,假若愈來愈多的人理解到當地的歷史和目前情況的話,現時在西方世界(特別是美國)對以色列國的絕對支持將可能會慢慢減弱。

  如此下去,在缺乏西方世界的無條件支持和美國在安理會的否決權下,以色列國的高壓政策,特別是在西岸的軍事佔領和對加沙的封鎖,將難以持續下去。故此,為何以色列政府會對這個報道嚴陣以待,甚至乎視它為一次惡毒攻擊,就不難理解了──因為巴勒斯坦人的故事甚少進入主流媒體。

  另外,在節目裡題到的Kairos Palestine文件亦為這個故事的可信性提供重要支持。這份由十三位在耶路撒冷的教會長老和主教簽署,和不少其他宗派領袖的支持的文件,提倡以和平手段抗爭。簽署文件的人包括有希臘東正教、羅馬天主教、信義會以及聖公會的成員。

  然而在節目內、外仍然有不足的地方。例如它沒有題及彌賽亞猶太教徒(Messianic Jews,一個猶太基督徒派系)面對的問題及其他不明顯的迫害手段。跟據一位以色列記者的報道,包括:

  .拒絕發簽證給基督教工作者(如傳教士)。
  .拒絕承認部份教會的合法地位。
  .監察及破壞傳教活動。
  .干預聖職人員的任命。
  .作出騷擾行為,甚至乎恐襲。
  .向牧師吐唾液,在教會建築外撒尿及排便。

  以上所提都是由以色列內政部直接,或在她默許或協助下間接由正統派猶太教中的極端份子執行。

我們不能再裝作看不見

  除此以外,節目暗示防禦牆是恐襲減少的唯一原因,忽略了以國和哈馬斯的休戰協定,以及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合作。再者,到目前為止,在牆的兩邊仍有巴勒斯坦人居住(以色列公民中的五份之一為巴勒斯坦亞拉伯人)。它亦沒有題及,假若防禦牆真是純為保安理由興建的話,以國大可沿著綠線(Green Line),或在以國那邊建造。可是,它卻是在巴人那邊建造,而且用來興建的土地很多時都是由巴人那裡充公得來的。

  而節目亦沒有對巴勒斯坦基督徒受迫害的原因作出更深層次的剖析──以色列政府並不是因為這些基督徒的信仰迫害他們,而是因為他們是巴勒斯坦民族的一員。巴人所受的迫害很多時仍被偽裝成保獲以色列國安全這個大前題之下的副產物。猶太裔以色列人的安全固然重要,但它往往卻被用來作為一張免費出獄通行證,完全不被過問。

  更甚者,節目仍然在繪畫一張二元對立的圖畫,在穆斯林和基督徒間、在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間、在伊斯蘭政治運動和猶太政治運動間被夾在中間的基督徒。忽略了巴勒斯坦的政治人物中也有基督徒的存在;忽略了巴勒斯坦穆斯林和基督徒很多時都走在一起反對軍事佔領;以及由亞拉伯人、猶太人及外國人士一同參予的基層運動。更沒題及在每一個宗教(包括基督教)和民族裡都有極端份子的存在。

  雖然如此,節目仍讓觀眾從一個有別於西方世界的主流角度去認知以巴問題。

  當主流媒體開始更多報道聖地的實況時,作為基督徒的我們不能再裝作看不見,假裝問題並不存在。而教會如何面對這個挑戰將會是她在地上作為和平使者的一個見證。

(分題為編者所加)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2.0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