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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會150週年
系列文章由內地會供稿──回顧自一八六五年戴德生創立中國內地會至今神的帶領,細數宣教士在動盪起伏中所經歷實在、豐富的恩典,仰望神的榮耀、信實和愛,傳承150年來的宣教使命,繼續向前邁步拓展神國。

內地會一百五十週年
宣教士廣播系列(二)
中國耶路撒冷的拓荒者——曹雅直

  溫州,一個在改革開放浪潮中獲益匪淺的城市。除了經濟方面亮眼的成就,它還有著超過二千間教會,估計破百萬的基督徒,這為它掙得另一個響亮的稱號——中國的耶路撒冷。然而誰能想到,這座宏偉聖城的奠基者竟是一位學歷不高,甚至只有一條腿的宣教士?

瘸腿的把掠物奪去

  曹雅直(George Stott)是蘇格蘭人,北地的開闊與嚴寒塑造他堅忍踏實的性格,他從小便以農場工作為職志。但上帝似乎覺得有更適合他的差事。十九歲那年,他滑了一跤,膝蓋碰上石頭,沒想到這個小意外竟釀成了左下肢白腫,兩年後他只好忍痛將左膝以下切除。這場意外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他在病榻和沮喪當中認識了上帝,之後在學校教了幾年書,也漸漸萌生了前往中國宣教的心志。當然,沒有差會敢派一個瘸子前往中國,唯一的可能就是當時剛成立的中國內地會。

  作為一個剛起步的差會,又缺乏宗派力量的支持,客觀而言,內地會確實難以吸引一些高學歷、受過完整神學訓練,或是具良好社會地位的青年加入。但戴德生也不是很在意。他知道這些都只是外在條件,並非決定宣教工作的關鍵,而且他樂意讓有心宣教的人投身服事,無論他們是農夫、工匠,甚或是婦女。雖然已經做了心理建設,但當戴德生見到曹雅直,還是忍不住要多問幾句⋯⋯

  「在中國如果發生暴亂,你要怎麼逃?」戴德生必須為最壞的情況作打算。

  「我不曾想過要逃跑」,曹雅直平靜地回答,他又巧妙融會一句以賽亞書的經文,「而且我認為『瘸腿的』將會得到『掠物』。」(參賽卅三23)

  當時去中國畢竟是一趟凶險難料的旅程,戴德生還是想要再確認他的心志,「你只有一條腿,你為什麼還堅持要去中國?」

  「有著兩條腿的人不去,所以我必須去。」

  一八六五年十月,曹雅直搭上前往中國的輪船,成為內地會的先遣宣教士之一,而他一生都忘不了戴德生的信任與接納。
   
拓荒者的步履

  一八七○年,曹雅直前往上海迎接他的未婚妻曹明道(Grace Ciggie Stott),這也是兩年多來他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工場——溫州。曹明道原本也要加入所謂的「蘭茂密爾團體」,成為第一批派至中國的內地會宣教士,卻因為健康因素無法成行,只好轉回家鄉服事。同一時間,經過在寧波十八個月的訓練與熟習,曹雅直終於進入溫州。他孤身一人、寸步不離,期間甚至有長達一年的時間未見一個英國臉孔,不曾聽過一句英文。

  當時的溫州還未對外開放,西方的商旅甚少來到這個交通不便的港口,當地的居民對於白皮膚的外國人還有很多的猜疑與抗拒。當黃髪碧眼、身穿西服的曹雅直步履蹣跚地在街頭走動,有點規矩的人頂多就是轉身閃避,但也有些少年直接衝著他喊「洋鬼」、「獨腳番人」,還拿起石塊朝他丟擲。當曹雅直好不容易覓得一個落腳處,隔天一早便有成群的民眾前來搗亂,迫他搬出去。「你們很清楚看到我是個瘸子,如果我想從你們手中脫逃,我沒辦法;如果你們想殺我,那很容易,但會為你們招來麻煩;如果你們現在離開,你們將會發現我不會傷害任何人;總之,我既然來了,就不打算走。」曹雅直堅定的回覆讓團團包圍的群眾知難而退。

  曹雅直的主要策略是開設學校,藉著教育來傳遞福音,這也是他在蘇格蘭的拿手舊業。但是當時的溫州民風保守,沒有人願意去向洋人學習洋學問,曹雅直只好鎖定那些沒錢送孩子讀書的家庭,並且提供這些學生餐食、書本、文具、住宿,甚至每月十大洋的補貼。不難想像曹雅直的忙碌,十二個孩子住在家裡,他要督促他們晨禱、讀書,張羅整個學校的生活所需,又要備課、準備講章,還要去探訪和佈道⋯⋯。雖然他如此盡心盡力,學校的情形也蒸蒸日上,但開始有傳言說他辦學的目的是要誘拐孩童,偷走他們的心肝內臟,這些謠言甚至嚇得學生不敢來上學。

  師母的到來,對於曹雅直而言,在情感和工作上都有莫大的益處。然而,兩個人真的強過一個人嗎?曹明道初至溫州之時,北方的天津因為多名孩童失蹤,人們將矛頭指向了收養孤兒的宣教士,爆發了天津教案,對洋人的懷疑和憤怒快速蔓延,溫州城內也情勢緊張,暴亂一觸即發,同樣收容學生的曹氏夫婦自然是最顯眼的箭靶。這時候的曹雅直已經不是孑然一身,可以毫無顧慮地向前衝,他開始思考是否要離開——為著師母的安危。知道了曹雅直的心思,師母便向他陳述心志,她擔心這一去將再也無法回到溫州,因此她願意留下,仰望神的恩典。對曹雅直而言,這是何等的安慰!往後師母不但稱職地扮演女主人的角色,讓曹雅直有更多時間心力去開拓教會,她還成立了女子學校,拓展了他們在溫州的事工。

甲申之火

  經過十數年辛勤耕耘,曹氏夫婦在溫州的經營略有所成,花園巷教堂和學生宿舍陸續完工,城外的平陽、桐嶺等地也建立了教會。然而,一場風暴正要降臨。一八八四年,中法戰爭在東南沿海激烈展開,戰爭帶來的財耗、勞役和緊張情緒也擴及至溫州,人們遂開始將滿腔怨氣轉移至洋人身上,並不分英人或法人。居民的挑釁也升高了信徒的火氣,衝突終於在城西耶穌教堂爆發了。城西堂是由英國偕我會宣教士蘇慧廉(William Edward Soothill)主持的教堂,但暴動隨後也波及到內地會、天主教的教堂與房舍,溫州全城陷入混亂。這次曹雅直離開了。教案爆發的那個夜裡,曹雅直趕忙將學生帶入衙門,短短的路程中,無數的石頭向他們飛擲過來,也有好幾個學生在過程中走散了⋯⋯。多年辛苦經營的宿舍、學校、教堂都在暴亂中付之一炬,曹雅直只好先去一趟寧波,將學生們安置好,再回到溫州進行亂後的復原工作——不只是房舍財產的重建,還要堅固信徒的信心。在如此龐大的仇外壓力下,信徒們能夠繼續持守信仰不後退嗎?令曹師母感動的是,在他們夫婦所服事的二百位信徒中,居然只有兩個人因恐懼而退卻。雖然歷經火燒,中國耶路撒冷的工程卻是更顯堅韌。

最後之戰

  一八八七年,曹氏夫婦決定暫離溫州,回一趟英國。這個決定主要是因為曹雅直的健康情況。經過多年的辛勞,他的身體其實已經無法負荷,心臟、肺臟都出現問題,在醫生建議下,他轉往法國南部療養。「你覺得我還可能回到中國嗎?」在重病之中,曹雅直焦急地問著醫生,但醫生卻避而不答,於是他接著說:「不用害怕告訴我最糟的情況⋯⋯,只要是出於祂的旨意,我可以留下來受苦,我也可以去中國。」或許曹雅直已經用另一種形式表現他對主的堅毅不拔,但師母卻還在學習放手。師母一直在掙扎、與神摔跤,她甚至會在夜裡醒來,求神不要帶走曹雅直。「親愛的,時間還沒到,上帝會先等你願意,然後祂的時間才會到。」接下來的幾週,他們夫婦一起禱告,曹雅直帶著師母討論她未來的服事,包括她什麼時候回中國、回去之後要做些什麼事工——他們一同學習靠主戰勝對於死亡的恐懼。一八八九年的復活節早晨,上帝接去了祂親愛的僕人曹雅直,師母陪伴他走過最後這段死蔭幽谷,但也同享從神而來的勝利與喜樂。

  瘸腿的怎能把掠物奪去?為了福音的緣故,曹雅直展現了鍥而不捨的決心,以及對上帝全然的信靠與交託,而溫州教會也確實結出碩大甜美的果實。教會的建立並非一朝一夕、一人之力,期間還有各樣試煉的火焰,而我們是否能夠堅定倚靠、堅持到底?

(延伸閱讀:《昔我往矣:內地會赴溫州宣教士行傳》:海外基督使團與香港中國信徒佈道會聯合出版,2014。)

編按:文章由內地會提供。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1.14)

黃民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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