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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起义?

前在富德楼整理巴以的展品时,遇上了两位红十字会的员工,閒谈了几句。他们好奇的问,何以会是这个题目,是不是想推动些什么。(编按:「忧伤悲痛之地」展览,参http://on.fb.me/1PKuBfm

  若说是想推动当地和平,可能太虚无飘渺,太夸张。于是用一贯的答案——只是想多点人认识和了解而已。

  那是九月尾的事,以当地的标准来说,那时局势尚算风平浪静。其后,十月才过了一半,已有超过四十四名巴人被以军击毙,近二千人在示威中受伤。另一边厢,八名犹太人在巴人的袭击事件中丧生,超过八十人受伤1

  冲突亦已从耶路撒冷及西岸地带蔓延至以色列其他城巿和加沙,到处都有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攻击对方的事件,什至乎有犹太人误认同胞是阿拉伯人而下毒手2。今天,时事评论员在问的,是巴勒斯坦人是否正发动第三次起义(The Third Intifada)?

  这样说其实不太合适,因为听起来巴人好像是有组织地发起抗争行动。但当前这一连串事件,情况和「雨伞运动」有点相似,都是积压已久的种种问题到达临界点再因某特别事件而引起的自发性群众运动。这不是说完全没有人或组织在背后推波助澜,但观乎目前巴人一方的行凶事件,大都为「独狼」(Lone wolf)式的行动3,要把责任推在某人或某组织身上,并不实际亦无助解决问题。

  然而,这也难保日后不会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发起更暴力、更有组织的行动使冲突进一步升级。对于是次冲突循环的近因,有评论员认为是因内塔尼亚胡纵容激进殖民者及其内阁成员做出种种挑釁性的行为引起4 ,也有说是哈马斯为了要和阿巴斯权斗所以鼓吹年轻巴人报复等5。但无论如何,当地的客观环境因素,始终才是冲突的源头所在。

  如以色列《国土报》一篇报道的标题所言:「以色列不能以武力克服巴勒斯坦人的绝望」(Israel Can't Fight the Palestinians' Despair With Force)6

  从以方军警处理双方冲突的方式,正好能窥看巴人为何如此不满。当犹太裔施袭者被捕候查的时候,阿拉伯裔的若是活着被擒已是大幸。在社交媒体,正流传最少两段以色列军警在未受威胁的情况下近距离射击巴人的片段。此外,以军时不时会拆毁巴人施袭者的家园,不管他们的家人或邻居是否和袭击事件有关。

  另一方面,对犹太裔以色列人来说,伤亡数字虽相对不高,但情势亦不见得好。之前几个月的暴力事件,主要集中在西岸地带和耶路撒冷,介乎殖民者和巴人中间。现在冲突蔓延至全国各地,其他地方的居民也难以置身事外。这一连串暴力事件势必挑起当地犹太人的恐惧情绪,或令更多人偏向支持以武制暴的右翼政客,加深矛盾。

  那么第三次起义是否已经开始?以下笔之时的情况而言,似乎仍有降温缓和的机会。但「纸包不住火」,只要巴以的「深层次问题」一日未解决,老调重弹,那只是时间问题。

  而短期之内,伤亡数字继续上升无可避免。长远而言,以色列因军事占领,特别是殖民区的问题,将在国际社会上变得更为孤立,同一时间,巴人若能克制不发动大规模袭击,其他国家将更同情他们并愿意伸出援手,有助他们和以方讨价还价,不用像以往那样一面倒。

  令人担忧的是,那些想要占据「犹大及撒马利亚」(即西岸地带)的宗教民众主义者,近年在以国政坛上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渐渐变成主流。假若「沉默大多数」的普罗大众选择继续保持沉默,前者的激进言行和理念将使当代以色列在自我边缘化的泥沼中愈踩愈深。

  对巴人来说,因着过去十几二十年的所谓和谈并未为他们带来实质的改善,相反,换来的只是愈来愈多的殖民区,他们是否有耐性继续等下去,也实在难说。假若发生比第二次起义更暴力的冲突,到时怨气可能是发泄了,对他们争取建国却未必是好事。

  现在,且看国际社会和巴以中间的温和派及和平份子,能否在情况变得更糟更坏之前,令冲突降温并促成双方以非暴力的方式寻找出路。奈何,在这之前,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的犹太人和阿拉伯人被害?还有多少人要成为孤儿、寡妇和鳏夫?还有多少人会痛失亲属、朋友、同事?还要流多少血才能结束这个仇恨循环?


1.  Mapping the dead in latest Israeli-Palestinian violence http://www.aljazeera.com/indepth/interactive/2015/10/mapping-dead-latest-israeli-palestinian-violence-151013142015577.html
2.  Stabbed Israeli Jew mistaken for Arab criticises violence http://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5/oct/15/stabbed-israeli-mistaken-arab-lashes-out-escalating-violence
3.  No Easy Solution to Lone-wolf’ Palestinian Attackers http://www.haaretz.com/news/diplomacy-defense/.premium-1.680118
4.  Fear of a Third Intifada http://www.newyorker.com/news/news-desk/fear-of-a-third-intifada
5.  Abbas vs. Hamas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2015-10-12/abbas-vs-hamas
6.  Israel Can’t Fight the Palestinians’ Despair With Force http://www.haaretz.com/news/diplomacy-defense/.premium-1.68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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